但需要打通暗河与熔炉的通道,至少要三十个石匠,半个月时间。"
"石匠从联盟各镇调。"陈健抓起羽毛笔在草图上圈出三个点,"东边的铁橡镇有现成的采石队,南边的红莓村能提供食物补给。
你负责带人勘探暗河,我让老波比的铁匠铺赶制挖掘工具——"他突然停笔,抬头时眼里有星火跳动,"摩莉尔,你说要是咱们的船能从暗河直接开进海,里格纳海盗的望远镜再厉害,能看到地底的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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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莉尔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我跟着您打退过石巨人,堵过食人魔洞穴,可从没见过这么...疯的计划。"她的手指抚过草图上的暗河标记,"但我信。
上个月在拜尔德斯地底,我看见您用龙息融化了食人魔的石墙——能驱使龙火的领主,没道理怕几个海盗。"
烛台上的蜡油滴在地图边缘,将"暗河入口"四个字染成琥珀色。
两人从月上中天谈到雄鸡初鸣,直到陈健端着热粥推门进来时,桌上的羊皮纸已被密密麻麻的批注覆盖。"领主大人,您已经三十七个小时没合眼了。"管家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摩莉尔队长的战马在门外打了三回响鼻,再不让它吃料,怕是要踢翻马厩。"
陈健这才发现摩莉尔的皮甲上沾了好几块烛油,自己的靴底不知何时蹭上了地图的红墨水。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将最后一张批注递给摩莉尔:"明天带十个人去暗河勘探,记得带上斯尔维亚——她懂船,能算出暗河需要多宽的航道。"
"明白。"摩莉尔将草图小心卷进皮筒,转身时又回头,"对了,艾丝瑞娜小姐醒了。"
陈健的手顿在半空。
他想起三天前在码头上见到的场景:艾丝瑞娜的商船像块被啃剩的鱼骨,半沉在浅滩里,她本人被渔民从救生艇里捞出来时,怀里还紧抱着个雕花木盒。"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陈健接过话头,"医官说她烧退了,但精神还弱。
不过醒过来就抓着护士的手要见您,说...说有重要的事。"
陈健扯下披风搭在椅背上,鞋跟在石板地上敲出急促的响:"带路。"
艾丝瑞娜的病房在二楼最里间,窗台上摆着陈健特意让人采的野菊。
陈健推开门时,晨光正透过纱帘漫进来,照得她苍白的脸像片薄瓷。
她靠在枕头上,右手还输着草药熬的补剂,左手却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领主大人..."她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蛛丝,"我...我见到那艘船了。"
陈健快走两步,在床沿坐下:"慢慢说,别急。"
艾丝瑞娜的睫毛颤了颤,目光穿过陈健,落在窗外的海平线上:"那天...我本来要去自由港送香料。
可船行到风暴角时,突然起了大雾。
等雾散...我看见一艘里格纳的'海狼级',斜斜卡在礁石上。
船身裂了好大的口子,甲板上...全是血。"
陈健的呼吸一滞。
他想起斯尔维亚说的"海狼级",想起那些能操控海水的潮歌者——什么样的灾难能让海盗船触礁,还让船上的人全死了?
艾丝瑞娜的手指突然收紧,木盒从被底滑出来,落在陈健膝头。
盒盖上刻着里格纳的狼头标记,锁扣处有新鲜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强行撬开的。"我...我偷偷拿了这个。"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他们都死了,可我听见...听见船底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啃木头。
然后雾又起来了,等我再看..."她猛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船没了,连碎片都没剩。"
陈健握紧木盒,能感觉到盒身还残留着艾丝瑞娜的体温。
窗外的海浪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那艘消失的海盗船,那个在雾中啃噬木船的东西,还有艾丝瑞娜怀里的木盒,此刻正像一把钥匙,缓缓拧开了通往更深处的门。
"你做得很好。"他轻声说,将木盒放进怀里,"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艾丝瑞娜点了点头,眼皮渐渐垂下。
陈健起身时,晨雾已完全散去,海平线上跃出半轮红日,将海浪染成金红色。
他望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海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盒的锁扣——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形状像某种兽类的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