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当年护送商队时,我救过一个被山贼追杀的人类女孩。
她后来成了尼根公爵的奶娘。"老矮人咳着血沫笑,"我们总记着仇恨,却忘了那些互相取暖的夜晚。"
"仇恨像滚下山的巨石。"陈健向前一步,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它从第一滴血开始,每撞碎一块石头,就裹上更多的愤怒、恐惧、偏见。
最后我们都忘了,最初的伤口不过是块小擦伤。"
广场角落传来抽泣声。
是个穿兽皮裙的兽人少女,她脖颈处有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人类商队的鞭子抽的。
此刻她用毛茸茸的手背抹着眼角,旁边的人类药剂师递过帕子,她犹豫片刻,接了。
"但联盟不是要抹掉仇恨。"陈健提高声音,目光如炬,"是要给每块石头系上绳子,让我们一起拉住它!
矮人可以进人类的城做铁匠,精灵能在兽人草原教种树,魔法师不必躲在塔里——因为我们知道,你的邻居不是'矮人'、'精灵'、'人类',是会在雪夜给你送热汤的老波比,是会帮你修屋顶的博瑞特,是会教你认草药的艾拉切!"
特伦大师睁开眼,他的指尖浮起淡紫色的魔法光团。
光团飘向空中,分裂成七道,分别化作矮人矿镐、精灵竖琴、人类盾牌、兽人骨刀、魔法师法袍、人鱼鳞片、恶魔角的形状。
人群中爆发出低呼,几个魔法师自发加入,光团越聚越多,像漫天星子落进广场。
"我见过太多人。"陈健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初到哈蒙代尔时,老波比举着铁锤要砸他,克里斯迪的酒坛差点砸中他的头,"他们说'异族不可信',说'联盟是痴人说梦'。
可昨天,贺斯法大人把闹事的矮人交给我;前天,尼根的艾拉切队长主动交出那三个士兵——因为他们都明白,我们受够了用孩子的血,去浇灭祖先的怒火!"
贺斯法弯腰捡起战锤,这次他没握紧,而是轻轻放在脚边。
他看向木栅里的年轻人,那些曾红着眼要冲出去的小伙子,此刻正扒着栅栏,睫毛上挂着泪。
"现在,我要问你们——"陈健张开双臂,魔法光团在他头顶流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拉住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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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不愿意让我们的孩子,在春天能去异族的村庄采花,而不是举着武器守在边界?"
广场先是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愿意!"。
矮人敲着战锤,兽人捶打胸膛,精灵的竖琴声混着人类的呐喊,连木栅里的年轻矮人都跟着喊,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