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下马，蹲在少年跟前时，对方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映着她短弓上的雪松木纹路："黑...黑斗篷的人...他们抬着箱子..."少年的血沫溅在她手背，"箱子里有光，像...像要把天都烧穿..."

罗兰德蹲下来按住少年的伤口，止血草药的清香混着血腥气："他们往哪走了？"

"北...北边的雾林。"少年的手指突然松开，半块金属当啷坠地。

凯瑟琳捡起那东西，金属表面刻着的圣焰纹章还剩半截——确是末日之刃的碎片。

她望着雾林方向，那里的云层正泛着不自然的紫，像被某种魔法灼烧过的痕迹。

"该走了。"罗兰德扯了扯她的衣袖，"再留下去，联盟的溃兵会把我们当逃兵。"

两匹马重新踏动时，凯瑟琳将碎片塞进箭囊最深处。

她能感觉到那金属透过鹿皮箭囊传来的凉意，像有生命般轻颤。

这让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在恩洛斯的老教堂见过的圣物箱——据说里面锁着上古巨龙的泪滴，同样会在月圆夜发出微光。

难道末日之刃的失踪，真与那些传说有关？

暮色渐沉时，他们穿过一片白桦林。

林边的小溪旁，几个裹着灰布的村民正往马车上堆土豆。

看见骑马的两人，最年长的老妇颤巍巍举起木勺："两位军爷，前面的河口镇封了！

说是海边来了群大胡子，叮叮当当敲了半月，说是要造能'劈开海怪脊背'的船！"

"海怪？"罗兰德挑眉。

老妇的小孙子躲在她裙后，举着根木棍比划："我看见啦！

那些大胡子矮子，个子还没我高，可力气大得能搬起磨盘！

他们说新船要装'会喷火的铁管子'，比你们的魔法炮还厉害！"

凯瑟琳和罗兰德对视一眼。

罗兰德摸出枚铜子丢给孩子："谢了。"他踢了踢马腹，压低声音道："恩洛斯的海商半年前说过，矮人工匠在找能渡过大漩涡的船材...或许和这事有关？"

"先不想这些。"凯瑟琳望着渐起的星子，喉头突然发紧，"你闻见没？

风里有苹果花的味道。"

罗兰德深吸一口气，笑容终于爬上染血的脸："是恩洛斯的风。"

马蹄声渐远时，白桦林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动。

某个裹着黑斗篷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掌心的水晶球突然亮起红光——球里映出的，正是凯瑟琳箭囊里那半块末日之刃的碎片。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海岸线上，锤击声穿透夜雾。

小贺斯法抹了把额头的汗，矮壮的胳膊上沾着松脂，他踹了踹新造的船舷，对身边的半身人学徒吼道："再加三根龙骨！

等月亮升到鲸鱼头的位置，老子要看见这铁壳子漂在水上！"海浪拍打着船坞，未完工的船身上，"破浪者"三个烫金大字在火把下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