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穹顶的裂隙漏下的月光渐淡时,摩莉尔的龙爪仍停在发梢。
她本以为这缕黑发会像从前那些异变般令她烦躁——比如三个月前突然在翼膜内侧长出的柔软绒毛,又比如上个月进食时第一次对烤鱼产生的食欲。
但此刻,她望着青铜镜里那抹垂在龙鳞间的墨色,竟生出几分新奇。
海风卷着咸味从海崖的通风口钻进来,龙巢中央的火盆噼啪作响。
她转身走向石桌,那里摊着陈健让人送来的羊皮地图,边角还沾着海腥味——显然是刚从商队的防水箱里取出来的。
烛台被她龙爪轻拨,九根牛油烛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埃拉西亚大陆凹凸的轮廓。
摩莉尔俯下身,龙首几乎要贴到羊皮纸。
鳞片擦过地图边缘的烫金纹路,那是陈健特意让人加上的联盟徽章:双头鹰爪握着长剑与橄榄枝。我们不能永远缩在埃弗蒙群岛。陈健三天前说这话时,正站在港口看新造的三桅帆船下水,海风掀动他的皮甲,龙巢的龙息能护住岛屿,但联盟要真正立住,得有土地、有城镇、有愿意为我们流血的子民。
她当时没接话。
作为活了近三百年的古龙,她太清楚意味着什么——那是血与火的博弈,是其他势力的绞杀。
可当她今夜数着龙巢外巡逻的联盟卫兵,闻着渔村飘来的麦香,忽然明白陈健说的,从来不是靠龙息的威慑。
指尖抚过地图上的埃弗蒙群岛,那是三个蓝笔圈起的小点。
再往北,是神圣联盟的疆域,红笔标注的十字星密密麻麻;东边迪雅领染着阴惨的灰,最近三个月有十七处村落报告夜间哭声;克鲁罗德的黑狮旗标记旁,新画的箭头指向边境——听说新继位的雷蒙德三世裁撤了半数贵族私兵,组建了直属王庭的铁卫。
泰塔利亚...摩莉尔低吟,龙尾无意识地拍打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