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抽出羽毛笔,在两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线:所以要让第一个领钱的人,把银币咬出牙印来。
七日之后,要塞工地的夯土声震得山雀惊飞。
约翰——老波比的小儿子——攥着三个银便士在工地上跑,阳光照得银币上的狮鹫纹闪着光:真的!
真的是日结!
我今早刚给我娘买了块咸肉!
原本缩在村口观望的村民们蜂拥而来,有扛着铁锨的,有背着竹筐的,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工匠都柱着拐棍挤到最前面。
监工的士兵不得不扯着嗓子喊:排好队!
先登记姓名!
陈健站在要塞的残墙上,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绣着联盟暗纹的衬里。
皮特从校场跑上来,铠甲上还沾着铁屑:大人,今天来了三百多号人!
比咱们预估的多了一倍!
告诉伙房,加两锅羊肉汤。陈健的声音被风卷着散开,要让他们知道,给亚瑟干活,不仅能吃饱,还能攒钱给孩子娶媳妇。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过索罗半岛的山隘。
在南边的雷德领,领主奥古斯汀正把密探的报告揉成一团,扔在火盆里:费南德那老东西病得连壮丁都征不动?
正好,他北边的三个村子早该归我了。
东边的卡伦领,年轻的女领主艾丽西亚晃着酒杯,金发散在肩头:减免税赋?
等冬天来了,他拿什么给士兵发军饷?
我倒要看看,这个能撑过几场雪。
只有最北边的老领主罗德曼摸着花白的胡须,盯着密探画的麦穗盾牌纹章看了半响:你们说,这纹章像不像......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窗外的雪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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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米格堡最深处的地窖里,费南德蜷缩在草堆上,透过透气孔望着天上的星子。
远处传来模糊的歌声,是领民们收工后在唱新学的民谣:亚瑟大人的手像春风,吹得麦田翻金浪......
他摸了摸胸口的家传戒指,那是陈健允许他保留的唯一信物。
月光透过铁窗落在他脸上,照见眼角未干的泪:索罗半岛......他低低呢喃,声音被风声撕成碎片,终究要变天了。
月光漫过米格堡的雉堞,在窖底投下银白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