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新军团

他抬头望向营外的天空。

不知何时,那两头青铜龙正绕着军营盘旋,阳光透过龙翼的鳞片,在地上投下金斑。

那些曾被踩进泥里的脊梁,此刻正挺直了站在金斑里,擦铠甲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而在更远处的山路上,几队商队正顶着夕阳赶路。

商人们的马背上除了货物,还多了卷起来的红绸旗——旗面上的麦穗盾牌,在风里若隐若现。

有个年轻的商队头目凑到老掌柜耳边:听说亚瑟领主的军队,连饭都管饱?

老掌柜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的信。

那是他在阿旧城收到的,上面盖着麦穗盾牌的火漆印:凡投奔亚瑟军者,家有三丁免一,五亩以上田产减租两成。

山风卷起一片落叶,打在商队的酒坛上。

不知谁哼起了新传的民谣:麦穗垂,盾牌立,亚瑟来,乌云散...

歌声飘进正在换防的士兵耳中。

几个原本跟着尼根大公的骑兵勒住马,望着远处飘起的红绸旗,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其中一个摸了摸饿得发疼的肚子,又看了看腰间磨得发亮的旧剑——那剑鞘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淡红色的线,像极了麦穗的穗芒。

### 第391章 科鲁姆降亚瑟名传,新军团成矛头指卡(续)

晨雾散尽时,科鲁姆的新军团校场已乱成一锅粥。

他站在土台上,狼头令牌在掌心烙出红印。

台下原本按他要求列成三队的降兵,此刻竟自发重组了队列——最前排是二十多个缠着绷带我伤兵,举着用破布缝的麦穗旗;中间是抱臂而立的农夫兵,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亚瑟军规》的条文;最后排的骑兵更离谱,竟把尼根大公的黑狮铠甲翻过来穿,露出内衬用草汁染的浅黄——那是哈蒙代尔麦田的颜色。

第三小队!科鲁姆扯着嗓子喊,按昨天的阵型——

报告军团长!一个脸上沾着草屑的年轻骑兵跨出队列,我们队长说,亚瑟领主的《行军要则》里写了,伤兵该在中军,方便医官照看。他挠了挠头,再说...您昨儿半夜不是说,新军团要当半岛的种子么?

种子得把根扎稳了才能长。

队列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科鲁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三天前接手这四万降兵时,还能靠着杰弗里旧部的余威慑住场面;可自打阿旧城分粮的消息传来,这些泥腿子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像是在看块垫脚石,而他们真正仰望的,是三十里外那面麦穗盾牌。

乌尔戈克!他猛地转向站在校场边的巨魔,你不是副军团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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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管你的人!

乌尔戈克正用斧子背敲着石墩,巨魔的指甲缝里还沾着今早帮厨时蹭的麦粉。

他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们没犯错。巨魔的嗓音像磨着粗砂,昨儿后半夜,我巡营听见三个小子在背《亚瑟军规》,连战马每日喂三升豆都记得清楚。他指了指土台边的木牌,那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有冤报冤,有难帮难——是陈健三日前在阿旧城设鸣冤鼓的消息,不知被谁连夜抄来贴在这里。

科鲁姆突然攥紧了腰间的麦穗剑鞘。

他想起陈健交给他狼头令牌时说的话:新军团的魂,在你手里。可现在看来,这魂早顺着风飘到哈蒙代尔去了。

军团长!传令兵从营门外跑来,怀里抱着卷羊皮纸,领主大人的手谕!

科鲁姆展开信笺,墨迹未干的字迹刺得他眼睛发疼:着乌尔戈克暂代军团日常调度,科鲁姆专注挑选精锐。末尾的麦穗火漆印还带着余温,像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口。

领主这是怕我带着降兵反水?他捏皱信纸,抬头时正撞进乌尔戈克的目光。

巨魔没说话,只是把斧子往地上一杵,斧刃深深扎进泥土——那是他在总统卫队时养成的习惯,站如标枪,稳若磐石。

您觉得我是来监视的?乌尔戈克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巨魔在说秘密,三天前领主找我谈话,说新军团里有一半是被抓的农夫,他们怕官、怕鞭子,可乌尔戈克不一样——你扛过我三面盾牌,他们信你他摸了摸胸口的青铜护心镜,那上面还留着去年替陈健挡下兽人长矛的凹痕,他让我来,是怕你压不住这些泥腿子的热乎劲儿。

科鲁姆盯着巨魔护心镜上的凹痕,突然想起陈健总说信任比铠甲更硬。

他低头看向台下,那个年轻骑兵正蹲在地上,给伤兵系松了的鞋带——动作笨拙,却带着股认真劲儿。

去把名册拿来。他对传令兵说,声音放软了些,从今天起,我要亲自挑兵。

同一时刻,哈蒙代尔的总统卫队营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卫队长!

卫队长!二十多个精壮的卫兵举着长矛转圈,铠甲相撞的脆响混着笑声直冲云霄。

艾丝瑞娜站在石拱门下,大天使特有的银金色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她捧着陈健刚递来的鹰首令牌,指尖微微发颤。

怎么?陈健笑着挑眉,大天使也会紧张?

不是紧张。艾丝瑞娜仰头望着营地中央新立的旗杆——上面飘着的麦穗盾牌旗,比她在天堂见过的任何战旗都要鲜艳,是高兴。她转身看向卫队成员,这些曾跟着她在兽人堆里杀出血路的伙伴,此刻正红着眼眶冲她比手势,以前当卫队长,是因为我能打;现在...是因为他们信我。

陈健捧着羊皮卷从侧门进来,老管家的镜片上蒙着层薄汗:领主,科鲁姆那边送来新军团的初选名单了。他压低声音,说是挑了一万精锐,可里面有三分之一是原尼根军的老兵,剩下的...都是主动要求加练的农夫兵。

陈健接过名单扫了两眼,突然笑出声:科鲁姆这是跟自己较劲呢。他转向艾丝瑞娜,卫队的新铠甲做好了?

铁匠铺连夜赶的。艾丝瑞娜晃了晃腰间的银质剑穗,老波比说,这次的锁子甲加了精灵钢,能挡下龙息——当然,得先挡下您的剑。

陈健没接话,目光落在营地外的山路上。

那里扬起阵阵尘土,是艾拉切的混合军团到了。

科鲁姆的新军团校场再次热闹起来时,日头已爬到中天。

一万初选士兵列成方阵,铠甲虽旧却擦得锃亮,矛尖在阳光下连成银海。

科鲁姆站在土台最高处,望着陈健骑马穿过队列,马蹄声叩在夯实的泥地上,像敲在他心上。

不错。陈健勒住马,指尖划过前排士兵的护腕——那上面还留着铁匠连夜修补的痕迹,这些人里,有多少能在暴雨天保持阵型?

回领主!第一队的队长是个左脸有道疤的老兵,原是尼根军的百夫长,昨儿下半夜突训,除了三个伤兵,其余都在半柱香内列好了队!他拍了拍身边的农夫兵,这小子前儿还不会拿矛,现在刺靶能中七环!

陈健点头,目光扫过队列末尾。

那里站着二十多个扛着长弓的少年,最小的不过十五岁,箭囊里插着用树枝削的箭杆:他们是?

自告奋勇的斥候预备役。科鲁姆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骄傲,听说要去狼谷,说龙飞得高,我们眼尖他顿了顿,我让人测过,最瘦的那个能爬三十丈高的树,气都不喘。

陈健翻身下马,走到少年们面前。

最左边的孩子抬头时,他认出那是阿旧城举野花的光脚孩童,现在脚上套着不合脚的皮靴,靴帮用麻绳捆了好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