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暗中布局

陈健捧着新送来的密报走上前:大人,克拉克领的税吏说,今年的秋粮能多收三成。

很好。陈健接过密报,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铁橡领与灰石镇信使于红松酒馆共饮三坛,未留只言片语。

他把密报塞进火盆,看着火星舔舐纸页,告诉科鲁姆,从明天起暂停所有扩张行动。

暂停?陈健愣住了。

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了。陈健指了指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新归附的村庄需要时间消化,降兵需要训练,巴蒂的魔法武器还没批量生产。他的手指停在尼根领的位置,那里标着几个醒目的红点,先守好现有的,再......

他的话被晚风打断。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滚来的闷雷。

陈健眯起眼睛,看到东南方的官道上,几个黑点正朝着哈蒙代尔的方向移动——那是商队的马车,还是......

去查查,那些人是谁。他对陈健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老管家刚要应下,演武场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七万降兵同时举起武器,黑底金狮的旗帜如海潮般翻涌。

陈健望着这一切,突然想起半月前在克拉克城堡的了望塔上,克拉克领主哭着说:你会被所有领主联合绞杀的!

现在,他或许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暮色漫过城堡雉堞时,陈健的手指在石墙上叩出规律的节奏。

东南方的官道上,商队的驼铃声渐远,而他收到的密报却像块烧红的铁,烙得掌心发烫。

尼根领的霍克子爵前天派了三队快马去铁橡领。皮特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半精灵的尖耳在火把下泛着淡青色,我在红松酒馆的线人说,他们桌上摆着七枚不同的家徽戒指——铁橡、灰石、血棘,连最北边的冻土领都有人来了。

陈健的目光扫过城墙下正在收整武器的降兵。

这些曾举着白鹿纹章的士兵,此刻正用粗布擦拭新换的黑底金狮盾牌,动作虽生涩,却比昨日整齐了许多。摩荷尔那边呢?

他带着暗卫在灰石镇烧了三座粮仓。皮特递上一卷染着焦痕的纸,但今早您的命令传到后,他已经撤了。

陈健展开纸卷,是摩荷尔的手书:破坏易,收拾难。

您要的,比十场火更难烧出来。他想起半月前派摩荷尔去其他领地制造混乱时,这个总爱叼着毒牙匕首的杀手曾说把他们的田埂全翻成战场才痛快,如今倒先悟透了其中关窍。

传令下去。陈健将纸卷投入脚边的火盆,摩荷尔停止一切破坏行动,转去新归附的村庄教民兵用短弩。

科鲁姆那边,降兵的混编进度要加快——明天开始,每个小队加练三次盾墙冲锋,老兵抽鞭子的力气得比昨天重三成。

皮特领命退下时,陈健捧着新制的征兵公告走过来。

羊皮纸上的字迹刚用金粉描过边,在火把下泛着暖光:哈蒙代尔领主陈健召令:凡十五至四十岁男丁,愿执剑卫土者,月领三斗麦、半块咸肉;立战功者,赐田五亩、刻名英雄碑;若战死,遗属领全年粮,子辈优先入骑士学院。

小主,

这是您说的把刀把子交给愿意护家的人老管家推了推眼镜,科鲁姆将军说,光是今天上午,演武场就挤了两千多报名的——有扛锄头的农夫,有背货担的脚夫,连铁橡领逃来的织工都排了半条街。

陈健望向演武场方向。

暮色中,火把连成一条火龙,映得那些粗糙的手掌、磨破的布靴都泛着热意。

他想起三天前在灰石镇遇到的老农夫,对方攥着他的衣角说:您来了后,税吏没再踹门,狼灾也少了——我家小子能扛得动长矛,就让他跟您杀大耳怪吧。

把公告多抄三百份。他指了指陈健怀里的木刻板,让奥里森的大耳怪小队连夜去周边村庄贴,尤其是铁橡领和血棘领的边界。

要贴在村口老槐树上,贴在磨坊的石墙上,贴在领主的告示旁边——字要大,让不识字的也能摸着刻痕念。

陈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

他知道领主这招是要把和为他而战的念头,像种子一样埋进每个农夫心里。

而更深处的算计,是让其他领主的领地也跟着乱——当哈蒙代尔的征兵公告像蒲公英似的飘过去,那些被苛税压得直不起腰的百姓,难保不会摸着怀里的公告,把锄头往领主的粮仓砸。

事实比陈健预想的更快。

三日后的清晨,血棘领的信使跌跌撞撞冲进铁橡领的城堡。

他的锦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沾着草屑:大人!

黑岩村的农夫反了!

他们举着哈蒙代尔的公告,说陈领主给三斗麦,你们要五斗粮,现在正砸咱们的收税所!

铁橡领的罗德领主拍案而起,金质领针在胸前晃得人眼晕:那毛头小子敢挖我的墙脚?他抓起桌上的羊皮纸,正是哈蒙代尔的征兵公告,传我的命令,把贴这些鬼东西的人全吊在城门!

没用的。灰石镇的老领主艾伯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他刚收到消息,自家领地的磨坊里也有人用木炭在墙上描公告的字,我派去镇压的卫兵说,那些农夫喊陈领主的兵能打跑大耳怪,你们的兵只会抢鸡——连我孙子的乳母都在问,能不能让她儿子去哈蒙代尔当兵。

议事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七八个领主面面相觑,有人捏碎了酒杯,有人扯松了领结。

血棘领的女领主莉莉安突然冷笑:当初克拉克说陈健成不了气候时,你们可都举着酒杯附和。

现在他的旗子都插到尼根领边界了,你们倒慌了?

那怎么办?冻土领的胖领主拍着肚皮,他现在有七万降兵,加上新征的,怕不是要十万了!

咱们单个领最多两万兵,怎么打?

联合。一直沉默的沙玛斯领主开口了。

这位曾在王都军校当过教官的中年人,指节敲着桌上的舆图,陈健的领地像把刀,插在索罗半岛中间。

咱们要是再各自为战,迟早被他逐个吞了。他的手指划过铁橡、灰石、血棘等领地,联合所有能联合的领主,凑三十万大军——他再能打,总不能以一敌三。

三十万?罗德领主倒抽冷气,咱们所有领地加起来,撑死二十万兵!

加上雇佣军。沙玛斯从袖中抽出一卷契约,我已派人去黑沙海找猎头者,去北境联系熊皮部落。

陈健能收降兵,咱们就能买死士——只要钱给够,那些蛮子连龙都敢捅。

议事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莉莉安盯着沙玛斯眼底的冷光,突然想起王都流传的传言:这个男人曾在军校用三百新兵硬抗过五千兽人大军,最后活下来的士兵,个个在盾牌上刻了他的名字。

可谁来指挥?艾伯特领主皱眉,咱们各自的兵制不同,指挥系统更是乱成一团。

沙玛斯将契约推到桌子中央,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我来。

这个答案像颗炸雷,震得银质烛台都晃了晃。

罗德领主刚要反驳,却被莉莉安按住手腕——她注意到沙玛斯的靴跟沾着新鲜的泥,那是去冻土领的必经之路上才有的红泥。

显然,这位中年人早已暗中联络过其他领主。

三天后,在血棘领的白鹿原集会。沙玛斯站起身,披风扫过满桌的酒渍,带你们的兵符、粮册,还有......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决心。

当沙玛斯的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时,陈健正在演武场巡视新编成的军团。

七万降兵被拆成七个千人队,每个队前竖着黑底金狮的战旗,旗面上还绣着、、等烫金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