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想这些。”史蒂夫拍了拍他的背,“荒原的夜露要来了,得找个地方安置雪姬。”他说着站起身,皮靴碾过几块碎石,突然顿住,“等等。”
江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人身侧的灰土本是平整的,此刻却有块巴掌大的区域微微隆起,表层的土粒正簌簌往下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
“你闻。”史蒂夫突然蹲下,鼻尖几乎贴在地面,“甜的,像...像当年我在极北冰原救过的那个姑娘。”他话音未落,一只玉白的手突然从土中破出,指尖还沾着湿泥,指甲盖泛着珍珠似的粉。
江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短刀,却被史蒂夫按住手腕:“活的。”他扒开周围的土,动作轻得像在揭新娘子的盖头,很快露出半张脸——女子闭着眼,睫毛上沾着泥点,嘴唇却红得反常,像刚喝过血。
她颈间系着条银链,链坠是条盘成环状的蛇,蛇眼是两颗血红的宝石。
史蒂夫的手突然抖了。
他指尖碰了碰那蛇形链坠,喉结滚动:“这链子...是用极北冰原的寒铁打的,我见过。”他声音发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十年前,我跟着商队去冰原换皮毛,遇到雪暴。
有个姑娘跪在祭坛前,说要献祭自己换族人平安。
她颈间的链子,和这个一模一样。“
“后来呢?”江镇盯着女子手腕上的锁链——那不是装饰,是真真正正的镣铐,铁环勒进皮肉里,结着暗红的痂。
“后来?”史蒂夫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砸了祭坛,带她跑了三天三夜。
她却在第四天夜里说,‘我本就是该被活埋的祭品’。
然后...“他猛地扯开女子脸上的泥,露出耳后一枚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像片枫叶,”然后她就这么消失了,连具尸体都没留下。“
荒原的风突然变大了,卷起的土粒打在女子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江镇看见她眼底有极淡的金光闪过,像某种沉睡的兽被惊醒。
史蒂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镣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当年她也戴着这东西,说这是‘命运的锁’。”他抬头看向江镇,眼神里有江镇从未见过的恐惧,“可当年那姑娘,叫海伦。”
青果在江镇掌心再次震颤,这次的频率和之前截然不同,像是在尖叫。
他望着女子耳后的枫叶胎记,又想起前几日老福耶在教堂里翻的旧书——《罚罪之城志》里写过,每百年会有“带锁的祭品”被活埋于此,为的是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