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脱狱

老科林说这是用月光花和海葵汁调的,愈合快。她的指尖碰到他脊椎上一道新伤,休伊倒抽冷气,疼吗?

不疼。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疼。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辛西娅猛地抬头,透过囚室栅栏看见几个火把的光斑在晃动。

为首的军官举着提灯,铠甲上的珊瑚纹饰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是塞瑞纳的亲卫队长!

他们发现尸体了。休伊扯过她的长刀塞回她手里,跟我来。他踉跄着走向后窗,用力推开锈蚀的铁栏,跳海。

那伽族在水里比陆地上灵活三倍,塞瑞纳的人不敢追太深。

等他们搜完船,我们游到海魂号的锚链下藏着——

你怎么知道海魂号的位置?

我数过浪声。休伊抹了把脸上的血,苍白的脸上竟浮起点笑意,这三天我除了挨鞭子,就是听海浪拍船底的声音。

小主,

海魂号的龙骨是用龙血木造的,共振频率和别的船不一样。

辛西娅的尾巴缠上他的腰。

窗外是翻涌的黑浪,月光在浪尖碎成银鳞。

她能听见亲卫队长的喝令越来越近,能听见自己鳞片下的心跳声像战鼓。

休伊的手指勾住她的发尾,在她耳边说:抱紧我。

海妖保佑。她轻声说,然后和他一起跃进了海里。

咸涩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辛西娅的蛇尾在水下划出银蓝的弧,带着休伊往船底游去。

上方传来混乱的喊叫声,火把的光将海水染成暗红。

她能感觉到休伊的魔力在流动——他正在用冰系魔法降低他们的体温,避免被那伽族的热感鳞片发现。

旗舰甲板上,塞瑞纳捏碎了手里的银杯。

碎银扎进她掌心,血珠滴在绣着海妖图腾的披风上:全船搜!

连老鼠洞都给我翻过来!她转头盯着亲卫队长,那两个守卫的尸体呢?

回大人,尸体在底舱拐角。队长单膝跪地,其中一个颈侧中刀,另一个被迷药放倒。

迷药的气味...像是老科林的手笔。

老科林?塞瑞纳的瞳孔缩成竖线,把那老东西关到冰窖里。

等抓到那两个人,我要让他们看着他被海妖吃掉。

她转身时,眼角的鳞片闪过冷光。

没注意到阴影里,一个穿着地精短甲的军官正低头擦拭短弩。

麦尔斯的手指抚过弩机上的划痕——那是他在布拉卡达王都当杂役时,被人类贵族的马鞭抽的。

此刻他望着海面翻涌的泡沫,耳边突然响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孩子,在人类的地盘,地精的命比海草还贱。

海风卷起他的短须,麦尔斯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短弩重新别在腰间,转身融入了搜索的人群里。

咸湿的海风掀起麦尔斯的短甲,他的手指在短弩的划痕上摩挲,金属的凉意透过老茧渗进骨缝。

那道半寸长的伤痕是八年前在布拉卡达王都留下的——当时他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地精杂役,替子爵夫人的宠物犬捡球时,不小心蹭脏了那女人绣着金线的裙摆。

肮脏的地鼠!马鞭抽下来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声响。

后来是父亲背着他穿过贫民窟的臭水沟,在漏雨的木屋里用草药敷伤口。

老人浑浊的眼睛映着灶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喘息:孩子,在人类的地盘,地精的命比海草还贱......他们踩死你,就像踩死只蚂蚁。

麦尔斯!亲卫队长的喝令将回忆撕成碎片。

麦尔斯抬头,看见那名那伽军官正不耐烦地挥着长矛,发什么呆?

去船尾检查锚链!

要是让那两个逃犯顺着铁链爬上来,仔细你的皮!

麦尔斯低头应着,短甲下的手指却悄悄攥紧。

他能听见队长语气里的轻蔑——和当年子爵夫人的嗤笑如出一辙。

这些那伽族自诩海洋的贵族,可在人类眼里,他们不也是长鳞的怪物?

就像此刻被关在冰窖里的老科林,不过是个会配药的老地精,却要为辛西娅的迷药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