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解惑新舰战事捷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笃定:所以我让坦普在每具海盗尸体上都下了追踪咒。

就算有漏网的,等他们摸到线索时...他眨了眨眼,我们早准备好了第二张网。

艾丝瑞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随身携带的银匣里。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远处造船厂的号子声清晰传来,混着海浪的轰鸣,像一首正在奏响的战歌。

艾丝瑞娜的指尖还停在银匣的搭扣上,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从开着的窗缝钻进来,将她发梢的几缕碎金吹得轻颤:可那些在战斗中逃得快的——比如埃里克的副船长雷蒙德,我记得他去年在翡翠海劫过三艘香料船,那脑子比章鱼触须还绕。

若他顺着密信的破绽摸到我们头上......

所以斯尔维亚的战报里特意提了,雷蒙德的座舰被留了活口。陈健从她手里接过银匣,指节叩了叩匣身,今早送来的不只有捷报,还有斯尔维亚的第二封信。他从袖中抽出另一张薄如蝉翼的莎草纸,墨迹是海水浸泡过的淡蓝,她说雷蒙德的船吃了三发链弹,帆索全断,却偏偏没伤着龙骨。

现在那艘破船正飘在拜尔德斯速海中央,像块挂着血的肥肉。

艾丝瑞娜展开莎草纸,见上面用海草汁画着简略的海图,雷蒙德的座舰被标在漩涡区边缘:你是说......

摩莉尔的人已经混上了那艘船。陈健屈指点在漩涡区的位置,雷蒙德现在肯定以为自己是漏网之鱼,正带着手下翻箱倒柜找黑龙密信的证据。

等他发现密信早被海水泡烂,摩莉尔安插的幸存者就会哭着告诉他,亲眼看见黑龙法师在沉船里塞信——你猜他会把怒火撒向谁?

艾丝瑞娜忽然笑出声,月长石耳坠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黑龙亲王的舰队这月要经过速海吧?

雷蒙德的船若是刚好......

那场面一定比看角斗场还热闹。陈健将两张战报并排铺在案上,捷报的血渍与莎草纸的蓝痕交织,像幅抽象的战图,斯尔维亚说第一舰队已经撤到暗礁区,每天派三艘小艇去,专等海盗们打累了来求救。

到时候我们递上热汤和绷带,再顺便他们黑龙的商队这月运了三船黄金......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些,指尖划过斯尔维亚信末的一行小字:对了,埃里克的首级被泡在酒桶里,正随商船往哈蒙代尔送。

摩莉尔说要挂在码头的绞刑架上,让所有路过的船都看看——敢劫哈蒙代尔商队的下场。

艾丝瑞娜的目光在二字上顿了顿,最终只是将两张纸收进银匣:你总说战争要算人心账,现在看来......她抬眼望他,晨光里他下颌的胡茬泛着青,像片未收割的麦田,你连人心的褶皱都算到了。

陈健刚要答话,窗外忽然传来更嘹亮的号角声。

这次不是造船厂的号子,是港口方向的报平安号——三长两短,正是舰队凯旋的讯号。

两人走到窗前,正见海平线上浮起几点白帆,最前面那艘船的桅杆上,黑龙族徽的三角旗被撕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哈蒙代尔的金狮纹章。

斯尔维亚的舰队提前三天回来了。陈健的指节抵着窗棂,指腹因长期握剑磨出的茧蹭得木头发响,看来海盗们的内斗比我预计的还快。他转身抓起披风,却见艾丝瑞娜仍盯着海平线,眉心微蹙。

在想末日审判?他忽然说。

艾丝瑞娜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担心秘密武器暴露时,都会无意识地摸耳坠。陈健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发辫别到耳后,指腹擦过月长石的凉,今早坦普来送魔法顾问团的报告,说上次试射时,魔法波动被北方的龙语者侦测到了。

艾丝瑞娜的手果然按上耳坠:那东西的威力......

比预计的大三成。陈健从抽屉里取出张焦黑的羊皮纸,边缘还沾着魔法灼烧的蓝痕,这是试射时被余波掀翻的礁石样本。

坦普说,若真在战场上用,半海里内的活物都会被震碎内脏——包括我们的水手。他将纸页推到她面前,所以我让斯尔维亚把二十门青铜炮里的两门改了,填的不是火药,是坦普调的静音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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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丝瑞娜接过纸页,指尖被焦黑的部分硌得发疼:可这样威力......

足够吓住海盗就行。陈健抄起桌上的新战舰设计图,羊皮纸在他掌心发出沙沙的响,我们要的不是屠尽所有海盗,是让他们明白——哈蒙代尔的舰队,有能碾碎他们的牙齿。

等新战舰下水,等商队重新跑起来,那些海盗要么归顺,要么被黑龙亲王收拾。

到那时......他的目光扫过设计图上的末日审判炮位标记,末日审判自然会变成传说。

艾丝瑞娜望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忽然伸手抽走他手里的设计图:听说新型战舰的龙骨用了铁桦木?

老波比昨天还跟我抱怨,说锯那木头时锯条断了三根。

铁桦木只是外层。陈健的眼睛亮起来,伸手要拿回图纸,却被她笑着举到头顶,里面是层云杉,再往里是魔法加固的橡木板——坦普说这样既轻又耐撞。

最妙的是船底......他忽然住了口,望着她眼里的好奇,嘴角扬起,去造船厂看看?

老波比现在肯定在骂学徒没把榫头对齐,斯尔维亚的人刚送了南海的船帆样本,还有......

还有你藏了半年的双体船设计?艾丝瑞娜挑眉,陈健上周打扫你书房时,发现床底压着卷防水布包着的图纸。

陈健愣了愣,随即大笑:老陈健的嘴比贝壳还严,看来是你拿了他最爱的蜂蜜蛋糕才套出来的。他牵起她的手往门外走,皮靴声在走廊里敲出轻快的鼓点,走吧,正好让你看看,什么叫能劈开翡翠海的船。

造船厂的气味比想象中更浓烈——桐油的黏腻混着新锯木的清香,还有铁匠铺传来的铁水焦味。

陈健刚跨过木栅栏,就见坦普从一堆船板后面钻出来。

这位联盟魔法顾问团的成员今天没穿绣满符文的法袍,套着件染满木胶的粗布短衫,头顶还沾着片木屑。

领主大人!坦普的大嗓门惊飞了几只停在船桅上的海鸥,他手忙脚乱地拍掉肩头的木屑,又慌忙去扶差点被碰倒的罗盘架,您怎么来了?

我今早才让人去城堡报信,说龙骨要晌午才能立稳......

等不及了。陈健笑着绕过堆成小山的麻缆,伸手拍了拍坦普的肩膀。

这位牛头人出身的魔法师足有两米高,可在陈健面前却弯着腰,像棵被风吹低的巨树,斯尔维亚的战报说新炮位需要调整,我来看看实际效果。他转头对艾丝瑞娜解释,坦普在龙骨里嵌了魔法阵,能分担炮的后坐力——上次试射震裂甲板,就是因为魔法阵的节点没对准。

坦普的牛眼立刻亮起来:我改良了节点排列!

您看——他拽着陈健往船坞深处走,靴底踩着碎木屑发出咯吱声,现在每个炮位对应三个魔法节点,中间用秘银线连着,后坐力会顺着秘银线分散到船底的减震石......

艾丝瑞娜落在后面,望着两人的背影轻笑。

她的目光扫过正在搭建的船架,杉木的龙骨像巨兽的肋骨般支棱着,工匠们正用牛筋绳捆扎榫头,汗水顺着脖颈流进粗麻衣领。

当她的视线落在最中央那截龙骨时,脚步忽然顿住——那截木料的截面有些奇怪,不是常见的半圆,倒像两片月牙拼在一起。

在看什么?陈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