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官的瞳孔猛地收缩——那舱里可装着匹克杰姆用二十年战功换来的魔法手札,其中甚至有半本《元素共鸣精要》。
但他不敢多问,转身冲向楼梯时,听见身后传来低哑的补充:告诉通讯官,用血契传讯。
就说......联盟军有群体抗魔宝具,能抵消三阶以下全系魔法。
请求......请求支援。
下方战场的喧嚣突然拔高。
一只青铜巨龙拍打着翅膀冲上云层,龙爪间还抓着半只石像鬼——那石质生物的头颅已被捏成碎石,却仍用残臂抠进龙鳞缝隙。
巨龙愤怒地甩动脖颈,将碎块甩向其他石像鬼,十数只青灰色身影立刻扑上,用尖爪在龙腹划出火星。
它们本就是死物,受伤后反而更疯,有的用身体撞向龙翼关节,有的直接卡在龙角之间,用石牙啃咬龙鳞。
大人!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石像鬼军团折损过半,但缠住了三条巨龙!
可剩下的......他指向更远处,七只黄金巨龙正撕开光幕,龙息所过之处,石像鬼瞬间化为飞灰。
匹克杰姆没有回应。
他望着观礼台上那抹银蓝旗帜——逆鳞旗的魔法波动像张无形大网,将整片空域的元素都笼在网里。
布拉卡达的魔法师们瘫坐在甲板上,有的抱着头啜泣,有的用魔杖敲打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这样能敲开被封印的魔力回路。
与此同时,半精灵皮特正伏在鹰身女妖的背上,穿过战场边缘的硝烟。
他的银色锁子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精灵长弓斜挎在腰间——这是他特意为突袭准备的轻装。
两千只鹰身女妖扇动着暗紫色翅膀,队形如流动的乌云,完美避开了主战场的龙息与石像鬼。
左侧偏三十度。皮特对着排头的鹰身女妖低语,手指划过战术地图上飞行船的轨迹,布拉卡达的魔法师被压制,他们的护罩现在全靠机械动力维持——刚才那波冰锥融化时,我看见护罩闪了三次暗纹。
鹰身女妖首领发出短促的啼鸣,队伍立刻分出三股:一千只直扑飞行船尾舵,五百只包抄左舷,剩下的五百只由皮特亲自带领,瞄准了飞行船中央的魔法控制台。
风掠过皮特的耳际,他甚至能看清飞行船上惊慌奔跑的后勤官,能听见小恶魔们的嘶喊。
胜利似乎触手可及。
变故发生在离飞行船三百步时。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鹰身女妖们。
这些天生对元素敏感的生物突然集体发出惊啼,翅膀的扇动节奏乱作一团。
皮特抬头,只见前方空域的空气突然扭曲,像被投入沸水的油滴。
下一刻,赤金色的火焰从扭曲处喷涌而出,凝结成七道身影——它们身高足有两丈,躯干由跳动的火舌构成,头颅是燃烧的熔浆,每一步踏空都在云层上烙下焦黑的痕迹。
火元素人!队伍里的火系魔法大师突然尖叫,声音比鹰身女妖的啼鸣更刺耳,是元素生物!
至少......至少是六阶的!
皮特的瞳孔骤缩。
他见过三阶火元素人,那不过是会喷火球的火焰傀儡;五阶的能凝聚火甲,可眼前这些——为首的那只火元素人抬手一抓,最近的鹰身女妖便发出凄厉惨叫——它翅膀上的羽毛瞬间碳化,身体被无形火手攥住,在半空烧成了灰烬。
散开!皮特抽出长弓,箭矢刚搭弦便被高温烤成焦炭。
他踢开鹰身女妖的背,借着翅膀的推力翻向另一侧,同时抽出腰间的精灵短刀——刀身刚出鞘便开始融化,刀刃像蜡油般滴落。这不可能!他撞在另一只鹰身女妖背上,火系魔法被压制,他们怎么召唤......
宗师!火系魔法大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只有火系宗师能跨越抗魔领域召唤元素生物!
那逆鳞旗......那旗子只能挡三阶以下!
话音未落,为首的火元素人已锁定了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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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踏碎云层冲来,火舌组成的手臂横扫而过,三只鹰身女妖来不及躲避,连人带翼被烧成飞灰。
皮特的锁子甲开始发烫,皮肤表面浮现出红斑,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扯下颈间的翡翠挂坠——那是精灵族用永冬之泉的冰髓雕刻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暂时抵住了高温。
保护指挥官!鹰身女妖首领发出悲壮的长啼,带着数十只同伴扑向火元素人。
它们用利爪抓挠火舌,用翅膀拍打火焰,可每一次接触都让羽毛卷曲、皮肤焦黑。
一只鹰身女妖拼尽最后力气撞向火元素人的腰腹,却像扑进熔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皮特趁机摸出魔法传讯石,手指因高温而颤抖:陈健大人!
这里有......
不用喊了。火系魔法大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宗师级的火元素召唤,连传讯石的魔力都会被蒸发......
观礼台上,陈健的掌心突然发烫。
他低头望去,方才一直泛着蓝光的破魔箭箭头,此刻竟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是高温导致的凝结。
他抬头看向皮特所在的空域,只见那里的云层正在扭曲,隐约能看见赤金色的火光。
老波比打造的龙血秘银在他掌心发烫,像在预警某种超越常规的力量。
大人?副官的声音带着不安,您的手......
陈健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片扭曲的空域,忽然想起三天前老波比的叮嘱:龙血淬的秘银能抗三阶以下魔法,可要是遇上宗师......老人的话突然在耳边清晰起来,那秘银会发烫,像被扔进熔炉的铁。
云层里的火光更盛了。
陈健感觉有股灼热的视线扫过自己,仿佛那片火海中,有什么存在注意到了观礼台的方向。
他握紧破魔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箭杆上的龙血纹路,此刻正泛着诡异的暗红。
观礼台上的青铜烛台突然爆裂,融化的蜡油在台面上淌成暗红的溪流。
陈健松开破魔箭,任它坠地——箭杆上的龙血纹路已完全褪成死灰,仿佛被某种至高之力抽干了所有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