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船的甲板上,魔法师们的惨叫声混着箭簇入肉的闷响,像极了被捅翻的马蜂窝。
陈健握紧龙纹吊坠,能清晰感觉到龙族共鸣的震颤——那是胜利的前兆。
他踢动马腹,黑焰战马朝着战场中央奔去,身后卫队的马蹄声如雷。
而在他前方,皮特的毒蝎狮终于撕开最后一道火元素防线,朝着己方阵营狂奔而来;更远处,狮鹫骑士的骑枪已刺穿了最后几个神怪的胸膛。
但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克拉克望着插在右手背的箭簇,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他抬头,只见第六波四箭正裹着风声压来,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死神的手指。
第六波箭雨落下时,克拉克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他低估了这些蝎狮骑兵的箭术,更低估了陈健截断魔法链路的狠辣。
四支箭如死神的指尖,第一支穿透他左胸的火焰护盾(那层橙红屏障本是他用三分魔力维持的防御,此刻却像被利刃划开的油皮),箭头擦着心脏刺入肋骨;第二支钉穿他持杖的左手腕,骨节碎裂的脆响混着他的闷哼;第三支直接贯入他咽喉,血沫溅在法袍的金线纹路上,将布拉卡达大魔导师的徽章染成暗紫;第四支则精准射向他腰间的魔力核心——那枚嵌着赤焰晶的青铜匣,箭簇上的淬灭剂瞬间腐蚀了晶面,紫黑色烟雾腾起时,他最后一丝魔力也被绞碎。
克拉克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撞在甲板栏杆上。
他望着头顶的星空,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魔法塔顶层观星的夜晚,那时他以为自己会成为大陆最伟大的火系法师。
此刻喉间的血沫却像滚烫的岩浆,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他听见学徒们的尖叫被箭雨撕碎,看见原本围绕在火元素人周围的淡紫魔力光带正在断裂——那些增幅师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甲板上,水晶球的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像极了被踩碎的星星。
大人!最后一个活着的见习法师踉跄着扑过来,却被一支箭从后背贯穿,尸体栽倒时压在克拉克腿上。
老法师望着自己胸前的箭簇,突然笑了——笑得血沫从嘴角溢出,染脏了银白胡须。
原来所谓魔法宗师的尊严,在这铺天盖地的箭雨下,连块遮羞布都算不上。
与此同时,飞行船指挥舱的阴影里,布拉卡达指挥官匹克杰姆正攥着腰间的骨杖发抖。
他本是站在最安全的舱门后观察战局,此刻却被箭雨逼得紧贴舱壁——第三波箭雨就射穿了他的魔法护腕,第四波箭擦着他耳际钉入舱梁,木屑溅进他左眼,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不可能......他低声呢喃,骨杖上的咒文因魔力紊乱泛起青灰。
三天前他带着神怪军团和火元素人南下时,布拉卡达大长老拍着他肩膀说:哈蒙代尔不过是个边境小镇,就算换了领主,也不过是个不知魔法为何物的乡巴佬。可眼前的蝎狮骑兵,竟能在三百步外穿透三级魔法盾,这根本不是乡巴佬能养出的战力!
一支箭突然穿透舱门木棂,擦过他右耳。
匹克杰姆终于慌了,他踉跄着摸向腰间的传送卷轴——那是大长老赐的保命之物,能将他送回布拉卡达魔法塔。
可当他颤抖的手指刚触到卷轴封皮时,又是两支箭破空而来:一支钉入他持卷轴的右手背,一支贯穿他左腿腘窝。
匹克杰姆瘫坐在地,骨杖当啷落地。
他望着腿上的箭簇,突然发现箭杆上刻着细小的符文——那是龙语铭文,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震颤。
小主,
原来陈健根本不是什么冒牌领主,他真的获得了龙族认可!
这个认知像重锤砸在他胸口,让他连痛呼都变得断续:龙......龙族......
更多箭雨从舱门缺口攒射而入。
匹克杰姆看见自己的血在甲板上蜿蜒,像条红色的蛇。
他拼尽全力扯出传送卷轴,却发现卷轴表面的魔法阵已被箭簇上的淬灭剂腐蚀出裂痕。
他颤抖着念诵咒语,可魔力刚注入卷轴,整卷羊皮纸就地燃烧起来,烧尽前只腾起一缕青烟——那是传送失败的标志。
不......匹克杰姆的声音弱得像蚊鸣。
他望着舱外,皮特的毒蝎狮已冲破最后一道火元素防线,狮鹫骑士的骑枪正挑飞神怪的骨矛,蝎狮骑兵的箭雨仍在倾泻,仿佛要把整艘飞行船的甲板都钉成刺猬。
他突然想起出发前在魔法塔看到的星象——火星与冥王星交汇,主血火之灾。
原来那不是吉兆,是他的催命符。
最后一支箭射入他心脏时,匹克杰姆的瞳孔还圆睁着。
他至死都没能想通:一个刚接手领地的新领主,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训练出如此精锐的蝎狮骑兵?
又如何能让龙族共鸣的力量,融入普通的箭簇?
战场的喧嚣渐渐平息。
陈健勒住黑焰战马,望着飞行船甲板上的惨状:魔法师的尸体叠着神怪的骸骨,箭簇像刺猬的刺般插满栏杆,克拉克的火焰盾早已熄灭,只余几缕黑烟飘向夜空。
皮特的毒蝎狮喘着粗气跑来,魔兽鳞甲上的焦痕在月光下泛着暗褐,皮特却笑得露出白牙:领主,这些布拉卡达人的血,比他们的魔法难闻多了!
陈健没有回应。
他望着飞行船缓缓升起的黑烟,突然皱起眉头——神怪军团虽被击溃,却仍有二十余个残兵躲在草丛里;火元素人虽大部分熄灭,却有三团极小的火苗还在苟延残喘,像未燃尽的炭块。
更远处,飞行船的了望塔上,隐约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像是举着望远镜的斥候。
博瑞特。陈健转头对卫队队长说,让狮鹫骑士清理残余神怪,蝎狮骑兵警戒飞行船周围。他摸了摸龙纹吊坠,龙族共鸣的震颤仍未平息,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草原。
陈健望着逐渐远离的飞行船,忽然想起凯德拉克说过的话:蝎狮骑兵的箭术,能射落天上的鹰,却射不中藏在云里的隼。
今晚的箭雨虽扬了威,却不知是否漏掉了那只藏在云里的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