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联盟军右翼主将的铠甲上还插着两支箭,他单脚踩着倒下的拒马,手中重剑猛地劈断一面被火烤焦的盾牌:“都给老子记着!三个月前在石楠林,咱们被狼人围了三天三夜,最后不也砍翻了狼酋?现在不过是道雷阵雨!”
陈健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
陈健的字迹还留在旧信纸上,说哈蒙代尔的麦田抽穗了,金黄金黄的像阳光。
他抬头看向巴蒂,牛头人的魔纹已暗得几乎看不见,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却仍用双臂撑着那片泛着蓝光的魔法免疫空间——这是陈健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利用牛头人血脉里的抗魔天赋,在己方阵营上方撑起一片“避火区”。
“再撑半刻钟。”陈健按住巴蒂的肩膀,能感觉到那肌肉下跳动的血管像要炸开。
牛头人咧开嘴,牛牙上沾着血:“领主大人,您说过要带我们回哈蒙代尔看麦田的。”
第一缕火雨落下时,山谷里同时响起两种惨叫。
达克斯多的残兵们挤在悬崖下的凹地,以为能靠地势躲避,却见电蛇穿透岩石,将最前排的士兵烧成黑炭;联盟军的盾阵被火雨砸出一个个窟窿,盾牌表面的魔法涂层滋滋作响,有个盾牌手没抓住盾柄,那面精铁盾立刻被烧成红铁水,溅得他下半截身子血肉模糊。
“收阵!往魔法区挤!”陈健抽出腰间的骑士剑,剑锋挑飞劈向传令兵的火蛇。
他能看见克里斯丁的旗帜正在向自己靠拢,两队步兵像两条受伤的蛇,在火雨中艰难蠕动。
有个小士兵摔倒在他脚边,脸上全是灰,抬头时露出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大人,我不想死……”
“那就站起来。”陈健伸手拉他起来,掌心触到那身还带着奶味的布衣——这孩子最多十六岁,大概是跟着父亲来参军的。
陈健把平安符塞进他手里:“拿着,陈健说这东西能挡灾。”
火雨越来越密,巴蒂的魔纹突然爆出刺目的光,接着“轰”的一声,魔法免疫空间扩大了一圈。
牛头人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领主大人,只能到这儿了……”
“够了!”陈健看见克里斯丁的旗帜已经冲进魔法区,看见博瑞特的亲卫营正护着伤员往里挤。
他转头看向达克斯多所在的悬崖,那个疯狂的领主此刻正站在最高处,卷轴的魔纹已经爬满他整张脸,看起来像个由焦黑和紫光组成的怪物。
“他撑不了多久。”克里斯丁抹了把脸上的血,重剑指向悬崖:“等火雨最猛的时候,我带亲卫营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