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离开军营，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先去柳梦嫣的房间查看，她依旧被那层若有若无的能量光茧所包裹，气息平稳而深邃，显然还处于关键的蜕变期，破茧之日尚未可知。

司明月也依旧不见踪影，不知是在某处静思，还是刻意回避。

来到大厅，却见赵继祖正板着脸，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垂头丧气的赵山河。赵山河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缩着，脸上、胳膊上带着明显的青紫和尘土，显然这一天没少被他老爹“操练”。看到杨逍宇进来，赵山河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投来一个混合着委屈和求救的眼神。

杨逍宇心中暗笑，正准备开口打个圆场。

不料赵继祖眼尖，一看到杨逍宇，立刻停止了训斥，大手一挥，直接指向内院方向，语气不容置疑：“杨小子回来了？正好！你爷爷在房里等你呢，快去吧！我们爷俩这儿还有点‘家事’没处理完！”

他特意在“家事”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显然是不想杨逍宇掺和。

杨逍宇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无奈地冲赵山河递去一个“自求多福”、“爱莫能助”的同情眼神，赶紧脚底抹油，溜向内院，可不敢打扰人家“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

来到杨业霆的房中，只见爷爷正坐在轮椅上，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兵书。孤语道人则悠闲地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品着茶。

杨逍宇刚走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禀告今日军营之事，杨业霆便已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率先开口道：“宇儿，回来了。白天军营里的事情，根叔已经带着莫盛启那混球过来禀报过了。”

他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喜怒：“莫盛启这人，性子是急躁鲁莽了些，说话也不中听，但他对杨家的忠心，以及他在军事上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值得你信赖和倚重。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杨逍宇点了点头：“孙儿明白。莫将军是直性子，孙儿并未怪罪。”

“嗯，”杨业霆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谈到了核心问题，“至于你与他之间的那场争论，以及立下的一月之约……你的想法，你的判断，爷爷听说了。”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说道：“对于你的观点，爷爷只能说……相信和支持一半。”

杨逍宇凝神静听。

“你强调纪律是军队的根本，这一点，爷爷完全赞同！”杨业霆的语气肯定，“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哪怕个人武力再强，也只是一盘散沙，乌合之众。纪律，确实可以通过严格的管理和科学的训练来不断完善和强化。这一点，你看得很准。”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带上了老一辈的务实与根深蒂固的认知：“但是，你试图抹平，或者说，试图用工具和技术来完全填补修行者与普通人之间那道天赋鸿沟的观点……爷爷无法完全认同。”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没有修行天赋，就是没有。这是先天所定，是任何后天的努力、任何精妙的工具，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的现实。就像你不能指望一只山羊，靠着再好的鞍鞯和鞭子，就能跑得过真正的千里马。”

他看向杨逍宇，语气平和却切中要害：“爷爷觉得，你的想法没错，工具和技术确实能拉近差距。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弄出来的那些神奇技术和工具，从一开始，就由本身就具备更强身体素质、更快反应速度、更持久耐力的修行者来使用，岂不是能够发挥出更大、更决定性的作用？效率会更高，威力会更强。”

杨逍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爷爷说的是这个世界的“常识”，是基于无数年经验总结出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