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定付出那“未知代价”、换取系统力量进行超速赶路之前，杨逍宇心中对于使用白磷这种残忍武器，尚存有最后一丝来自前世道德与法律观念的迟疑。白磷弹因其对人员造成的极端痛苦和难以救治的伤害，在国际上备受谴责，其使用往往与“不人道”、“战争罪”等词汇联系在一起。

然而，当他最终确认柳梦嫣身处险境、可能危在旦夕，而自己必须借助系统那代价不明的力量才能及时赶到时，这最后一丝顾虑，也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未知代价”……系统（天道）在提示柳梦嫣遇险时都如此隐晦，说明它必然受到某种底层规则的严格限制。那么，它之前让柳梦嫣“重生”，逆转时间线，必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符合规则的“代价”才能实现。同理，它此刻给予自己这远超当前境界的“天地伟力”，所索取的“代价”恐怕只会更加巨大，更加难以估量。

**“未知”二字，让这份代价显得格外沉重和可怕。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是寿元？是气运？是未来的某种可能性？还是灵魂的某一部分？这种不确定性，远比明确的痛苦更折磨人。**

既然为了救她，自己连这种“未知”的、可能影响深远的代价都愿意付出，那么，对敌人使用一种“不人道”的武器，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异族视他族为草芥，用药物将蛮族变成疯狂消耗品，他们的“神圣”之下，掩盖的是赤裸裸的掠夺、奴役与毁灭。对于这样的敌人，任何有效的手段，都不为过！

道德枷锁一旦卸下，剩下的便只有冰冷的战术计算与决绝的执行力。

此刻，高悬于空，俯瞰下方。

那由柳梦嫣全力一击与异族冲锋对撞产生的毁灭性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的注意力。混乱的能量扰乱了感知，扬起的尘土与硝烟遮蔽了部分视野。

绝佳的时机。

杨逍宇眼神冰冷，手腕连续轻抖。被他以特殊手法包裹在披风内层、固定在特制携行带上的十几枚“铁疙瘩”——白磷手榴弹，被他以不同的角度和力道，如同天女散花般，精准地抛洒向下方异族军阵的几个关键区域：罗索斯主教所在的华丽车辇周围（聚集着指挥官和精锐护卫）、因前方碰撞而略显混乱、正下意识向中军靠拢的几个重步兵方阵、以及后方相对密集的弓箭手与魔法师（疑似）阵地。

这些不起眼的“铁疙瘩”混在漫天飘落的尘土与能量碎屑中，悄无声息地坠落，如同死神的请柬，轻轻落在了银甲骑士的脚边、重步兵的盾牌缝隙、车辇的华盖边缘……

起初，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了这些从天而降的、造型古怪的小东西。他们或许以为是碰撞崩飞的碎石或杂物，只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然而，下一秒——

嗤——！

最先落地的几枚手榴弹，内部的拉发引信在撞击下被触发，延时极短的起爆装置瞬间动作！

没有传统炸药那般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连串沉闷的、仿佛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的爆裂声！

紧接着，地狱的画卷，在凡人眼前骤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