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茶水微温，润过干涩的喉咙，他甚至还闭眼品味了一下茶叶的余香。

他在等。

等有没有人能跟上他的思路。

议事堂内，炭火噼啪，众人呼吸可闻。柳梦嫣盯着丈夫那副“装高深”的模样，心中那股熟悉的情绪又涌了上来——这家伙，又在故弄玄虚！

若是私下里，她或许会陪他玩这个“你猜我猜”的游戏，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军情如火，每一刻都耽搁不起！

“装什么装！”柳梦嫣终于忍不住了，她起身走到杨逍宇身边，抬手就朝他肩膀拍了一记，“赶紧说明白点！”

这一掌拍得不轻，杨逍宇“嘶”地吸了口气，手中茶杯都晃了晃。但下一秒，他就看到娘子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双瞪着自己的美眸里，除了惯有的嗔怪，还多了几分只有他才懂的羞恼——她显然忘了，此刻不是他们夫妻二人独处。

果然，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杨业霆捻着胡须，嘴角忍不住上扬。蔡如月赶紧咳嗽两声，低头掩饰脸上的笑意。就连一向清冷的司明月，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莞尔。

柳梦嫣这才反应过来，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又羞又恼，干脆又拍了杨逍宇一下，然后转身坐回位置，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杨逍宇一看娘子“发火”了，哪还敢再卖关子。他放下茶杯，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娘子息怒，我这就说，这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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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模样，哪有半分刚才运筹帷幄的架势？倒像是个惧内的普通丈夫。

但就是这份反差，让议事堂内原本紧绷的气氛，莫名松弛了几分。

杨逍宇清了清嗓子，神色重新变得认真。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樊城的位置：

“首先，关于公开杨家身份。各位，接下来无论我们愿不愿意，大战都不可避免。在这样的情况下，保证以樊城为中心的大后方稳定，就是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之前伪装‘卯家’，是因为我们根基不稳、实力不足，且没有暴露的必要。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第一，继续伪装，会给政策发布和执行埋下隐患。”杨逍宇竖起一根手指，“‘卯家’毕竟是个虚构的家族，没有历史，没有传承。短时间内可以用‘新兴势力’解释，但时间一长，尤其是当我们开始推行更深层次的变革时，民众会疑惑：这个‘卯家’凭什么？它的合法性在哪里？它的理念从何而来？”

“而杨家，”他声音一沉，“是实实在在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祖上出过将领，有过功勋，虽然二十年前遭劫，但名望仍在。以杨家的名义行事，在很多事情上会顺畅得多。”

“第二，领导的混乱。”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现在我们内部当然都知道‘卯家’就是杨家，但中层、基层的官吏、军官、百姓呢？长期使用两个身份，必然会导致认知混淆。战时最忌指挥体系不清，一个微小的混乱，就可能酿成大祸。”

杨震山听到这里，微微颔首。他带兵多年，深知军令统一的重要性。

“但最重要的，”杨逍宇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是想借这次坦白，对樊城及周边经济城市，做一次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