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伴儿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个家的主心骨就还在。
要是他没了,才是真的天塌了。
他又不敢死。
他那个倔老伴儿,跟着他一块绝过食的,那次把他吓得够呛。
之后再怎么难,他都没敢再兴起寻死的念头,就这么一直赖活着,愧疚着。
小苗儿遇上了新奇事,还在埋头研究那只手,又是捏又是戳。
捏,捏不起来皮儿。
戳,又能戳出一个白印子,还很久不恢复血色。
小苗儿试图弯曲阿公的手指,弯不动,要是用力,阿公的手指关节就会变白,好像再用力一点就会断。
把小手指放轻了贴在老人僵硬手指,小苗儿抬眸看躺在那里的瘦削老人,抿着小嘴一时没说话。
老人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点笑意,像极了基地里她见过的,宠着孩子的大人。
小苗儿其实好多次好多次,心里都悄悄盼过,自己也能有那样宠着自己的家人。
会抱她,会亲她,会抵着她的额头跟她玩推顶还假装输给她。
现在她能感觉到,阿公就是在宠着她的,随便她怎么玩都不生气。
她应该开心才是。
可她却觉得心口闷闷的,好像有点难过。
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阿公,你也会好起来的,你跟阿姨都会好起来的。”弯起眼眸,小苗儿定定说了句。
许耀林笑应,“好,阿公一定会好起来,阿姨也会好起来。”
这个年纪的娃娃懂什么呢?
许耀林只当娃儿懂事安慰他,他顺着应和,免得娃儿不开心。
却不知道,娃儿话说完后,两人手指相贴的部位,浮出肉眼看不见的绿色浅雾。
浅雾晕散后蔓延他全身,随着他虚弱的呼吸,被纳入他体内,复苏他身体坏死的细胞,重塑濒临崩溃的免疫系统。
而房中浓重的药臭味也被绿雾浸染覆盖,一股特别的清新气味弥漫扩散,悄无声息,由浅转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