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解释得认真,可惜小苗儿听得半懂半不懂,什么手术、什么后遗并发症,她从来没听过。
这些东西生涩又拗口,小苗儿顿时没了继续唠下去的兴趣,“治个人有那么难嘛……”
“治病救人可不简单!身为医生,手上系的是人命,乃至关系到病患背后的整个家庭。诊断、用药、手术,任何一方面出现丁点偏差,就可能毁掉别人一辈子,所以行医之道讲求博学、厚德、谨慎!——”
“……”小苗儿头都大了。
外公说别人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听,随意打断别人或者没等人把话说完就走是不礼貌的。
所以趁着伯伯停顿换气的机会,小苗儿赶紧拍拍他的手,“谢谢你伯伯,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当医生!”
说完娃儿立刻爬上狼背,“大狗崽,驾!”
黑狼咻一声冲出门,逃也似的快。
罗阳只觉一阵风刮过,小娃娃就没影了,“……”
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呢。
行医哪有那么简单?他受邀到医学院给学生讲座的时候,“治个人有那么难吗”这个话题他每次都要讲半个小时以上。
因为这是学医重中之重!
学医者需有德!需严谨!需重视使命!
自持医术是大忌!轻视病情就是轻视生命!
“治个人有那么难吗”这种想法万万不能有!
还有,一定不当医生?
当医生哪里不好了!
跑出曾家,小苗儿大喘气,浆糊一样的脑子清明了,眼睛亮了,心情也好了。
“同样是唠嗑,外头的人就是没有我们凤凰屯人可爱,我跟姑婆叔婆她们唠嗑从来不头疼。”小苗儿捋捋下巴,转头就把医生伯伯抛到脑后,“大狗崽,走,去明强叔家砍芭蕉!”
黑狼,“嗷呜!”起跑。
太阳渐渐升起,秋风扬起娃儿颊边碎发,晒谷场那边拖拉机突突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