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在长条实验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微尘,如同金色的萤火。
钟弈和几位同学正穿着白大褂,在导师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清理一批新送来的捐赠文物,大多是些明清时期的民间玉饰、铜钱和陶瓷碎片。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毛刷划过器物表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低的讨论声。
钟弈专注于手中一件青花瓷碗的粘接,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对碎片边缘的契合度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判断——这或许得益于日益精进的能量感知对微观触觉的强化。
“唉……”一声压抑的、带着明显沮丧的叹息从对面传来。
钟弈抬起头,看到同班的张浩正对着手里的一件东西发呆,眉头紧锁,脸色有些苍白。
张浩家境普通,学习极为刻苦,平时话不多,但为人踏实可靠。
他手里捏着一块半块玉佩,材质是普通的岫岩玉,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但断口很新,显然是刚刚不慎损坏的。
“怎么了,浩子?”旁边一个同学低声问道。
“完了…完了…”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要哭出来,“李老师刚才特意交代,这片捐赠品里就这块‘清中期素面岫玉佩’品相最好,让我重点清理记录…我…我手一滑,掉桌角上了…”
那玉佩断成了两截,断口参差不齐。在文物修复中,断裂并非不可挽回,但对于一个尚未正式毕业的学生来说,在导师重点交代的物品上出错,压力可想而知,更何况捐赠清单明确,后续若被追责,赔偿事小,档案上留下污点事大。
实验室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大家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有人出声安慰,也有人暗自庆幸不是自己闯祸。
钟弈放下手中的镊子,目光落在张浩手中那两截玉佩上。
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数倍,能清晰地捕捉到张浩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恐慌、自责与绝望的情绪波动,如同灰黑色的雾气般缠绕着他。
同时,那断裂的玉佩本身,也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持久的“气息”——并非能量,而是一种承载了时光与情感沉淀的“印记”。
这玉佩对原主人而言,显然并非清单上冰冷的“清中期素面岫玉佩”几个字所能概括。
“别急,浩子,”钟弈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给我看看。”
张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几乎是颤抖着将两截玉佩递了过来。
钟弈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质和粗糙的断口。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并非在思考如何修复,而是将一丝微不可察的岩元素力,极其轻柔地渡入玉佩之中。
他做的并非物理上的粘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与“探寻”。玉,石之美者,本质仍是大地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