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照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深石阶。
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冷冽岩石、以及某种奇异檀香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跟上。”钟云山率先步入其中。钟弈紧随其后。
石阶陡峭而下,深入地下。
两侧石壁并非普通砖石,而是一种触手冰凉、隐隐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深青色岩石,表面刻满了极其古老、难以辨认的符纹。
每隔十步,壁龛中便放置着一盏长明灯,灯焰并非凡火,而是一种稳定的、散发着青白色光晕的冷光,将通道映照得一片幽明。
向下行进了约三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占地颇广、挑高惊人的地下石殿,呈现在眼前。
这里,便是钟氏一族真正的核心——传承宗祠。
殿内景象,与钟弈记忆中儿时所见,已然大不相同!
大殿中央,并非密密麻麻的牌位,而是矗立着九尊巨大的、形态各异、非金非玉、看不出材质的暗色雕像!
这些雕像并非人形,而是某种…抽象化的自然图腾!
有的如盘踞的龙蛇,鳞甲森然;
有的如展翅的玄鸟,目射精光;
有的如厚重的山岳,沉稳无匹;
有的如奔腾的江河,气势磅礴…每一尊雕像都散发着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其表面流淌着肉眼难见的能量光晕,彼此连接,构成一个庞大而玄奥的能量循环体系,将整个石殿笼罩其中!
大殿四壁,不再是空荡的石墙,而是变成了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与陈列柜!
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的不是普通书籍,而是以玉简、甲骨、青铜铭文、竹简、帛书、乃至某种兽皮卷等形式存在的古老载体!
陈列柜中,则放置着各种奇异的器物:残破的青铜器皿、色彩黯淡的玉佩、锈迹斑斑的古剑、形状怪异的矿石、甚至还有几块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类似罗盘的法器残片…
整个石殿,不再仅仅是一个祭祀场所,更像是一个…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的、蕴含着超古代智慧的…图书馆与博物馆结合体!
其蕴含的信息量与能量层级,远超钟弈之前的任何想象!
钟云山走到大殿中央,在那九尊图腾雕像的环绕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钟弈,声音低沉而肃穆:“弈儿,我知道你如今…已非寻常。
燕京之事,虽外界众说纷纭,遮掩严密,但我钟家自有渠道,能窥得一二真相。
那力挽狂澜、被某些人私下称为‘岩王爷’的存在…与你,脱不开干系吧?”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钟弈沉默片刻,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平静道:“孩儿确实有些际遇,也在做力所能及之事。”
“好,好一个‘力所能及’!”钟云山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有欣慰,有震撼,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我钟氏一族,绵延千年,历经无数风雨而屹立不倒,靠的从不是明面上的财富与权势,而是…深植于血脉之中的守护之志,以及…对这些‘旧物’的传承与守护!”
他抬起手,指向周围那浩瀚如烟的古老收藏。
“世人皆以为我钟家是收藏世家,酷爱古物。殊不知,我族真正传承的,并非是那些器物本身,而是…隐藏在这些器物之中的、关于这个世界另一面的…记录、知识与…力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沉重:“自夏商周乃至更早,天地间便并非只有凡俗。有吞吐日月精华的山精野怪,有御使风雨雷电的巫觋方士,有追寻长生大道的炼气士…亦有,带来灾祸与毁灭的…邪魔异类!我钟氏远祖,据族谱秘卷记载,便是上古时期,奉命镇守一方地脉、调和阴阳、记录异事的‘守藏史’之一脉!”
“守藏史…”钟弈目光一凝。这个名称,他在某些最古老的道家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传说中是负责守护、整理、记录上古秘辛的官职,神秘莫测。
“不错!”钟云山重重点头,“我族使命,便是‘藏’与‘守’。藏起那些足以引发动荡的真相,守住这片土地与文明的根基!数千年来,历代先祖呕心沥血,收集、保存了无数关于那个‘非常世界’的记载、器物、乃至…残缺的传承法门!”
他走到一个玉简架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此简记载于西周初年,提及‘幽王烽火,非为戏诸侯,实为…惊走骊山之下某尊吞吐地煞之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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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指向一册兽皮卷:“此乃汉代凉州出土,记载了冠军侯霍去病远征漠北时,军中曾有‘异士’以秘法沟通山灵,引地气破匈奴‘祭鬼妖阵’之事。”
再指向一柄锈迹斑斑、却隐有龙吟之声的青铜短剑:“此剑…据说是南朝某位皇子,用以斩杀被‘水魈’附身的宠妃之器,剑身残留的怨念与煞气,至今未散。”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淹没在正史尘埃之下、光怪陆离的秘辛!
“然而,自宋元之后,天地灵气日渐稀薄,那些记载中的神通异术逐渐沦为传说,再也无人能够真正修炼。我钟家也渐渐从‘守护者’,转变为纯粹的‘记录者’与‘收藏者’,将这一切深深埋藏,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变局’。”钟云山的语气带着一丝唏嘘与无奈。
他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聚焦于钟弈,变得无比锐利:“直到最近!直到你!天地再变!那些只存在于古老记载中的邪祟之物,竟真的再次现身!而你…我儿…你竟拥有了能与那些存在抗衡的力量!甚至…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家族千年守护的使命,或许…终于到了真正延续的时刻!这些尘封的知识与力量,不再是故纸堆里的传说,而是…可能再次被点亮的光芒!”
钟云山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最深处。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台,台上只放着一件东西——一个半米见方、通体由某种暗紫色木材打造、表面无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的古老木匣。
“此物,名为‘紫寰秘藏’。”钟云山的神色凝重到极致,“据族规,唯有当代家主,且必须在确认‘非常之世’真正降临、家族出现‘启钥之人’时,方可开启。
里面存放的,是我钟氏一族最高机密,据说是远祖留下的、关于世界本质、以及…我族真正起源与最终使命的…记载。”
他看向钟弈,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托付:“我认为,现在…就是开启它的时候了。而你,弈儿,你就是那个‘启钥之人’!”
钟弈心中剧震!
即便以他通识境的修为,此刻也难以保持完全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