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顾问,”文渊主任适时开口,语气平和,“您对古籍典章素有研究,不知从传统智慧的角度,对这些…‘邪祟’的成因与应对,有何高见?”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位年轻的顾问身上。
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钟弈缓缓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向中央全息投影上那段最复杂的、代表“渊秽”本源的暗紫色能量波形。
他没有立刻引用任何艰深古籍,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点向波形中几个极其细微、却规律性闪烁的“节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简,辅助分析,放大能量结构,关联‘紫寰秘藏’第三卷‘怨念篇’及‘墟海归藏’论坛ID‘幽冥客’关于‘残魂执念聚合体’的观测记录。”他心中默念。
下一刻,会议桌中央的投影骤然变化!那复杂的波形被无限放大,显露出其内部更加精微的结构——那并非混乱的能量团,而是由无数细如发丝、不断哀嚎、扭曲的暗色能量丝线,以某种极其残酷、违背常理的方式强行“编织”而成的立体符阵!
符阵的核心,隐约可见几个破碎、黯淡、却散发着强烈不甘与怨恨情绪的灵魂碎片,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持续燃烧,提供着最本源的负面能量!
“诸位请看,”钟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这并非简单的能量聚合。其核心结构,更近似一种…被暴力撕毁、又被怨念强行扭曲的…‘契约’印记。”
“契约?”一位社会学专家皱起眉头。
“不错。”钟弈指尖轻划,投影中那几个灵魂碎片被高亮标注,旁边浮现出几行古老的篆文虚影,“非生者与死者的契约,而是…生灵对‘生存’、‘安宁’、‘归属’等最基本需求的…‘生命契约’。当这些契约被天灾、人祸、或极致的绝望强行撕毁,强烈的‘不甘’与‘怨恨’便会附着于残破的契约碎片之上,如同跗骨之蛆。”
他话音一顿,投影中开始模拟演示:一个代表正常家庭的温暖光团,在洪水、战乱或背叛等外力冲击下破碎,其中蕴含的“安宁”、“信任”等无形契约被撕裂,碎片在负面情绪浸染下化为黑暗,并开始自动吸附周围相似的破碎契约与负面能量,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而这座城市,”钟弈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了几分,“百年沧桑,历经战火、动荡、变革,地下埋藏着太多未被妥善安顿的悲苦与遗憾。
平日地气平和,尚能压制。一旦遇到大规模的天灾人祸,集体恐慌如同催化剂,便会引爆这座沉睡的‘火药桶’,将这些破碎的‘契约’与怨恨唤醒、聚合,最终…形成我们所见的‘恶灵’。”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震撼的结论:“所以,严格来说,我们消灭的,并非‘怪物’,而是…这座城市历史上…无数被辜负、被遗忘的…‘伤痛’本身。”
会议室一片寂静!这番解释,完全跳出了单纯的物理能量层面,上升到了社会、历史、乃至哲学伦理的高度!
将恶灵定义为“城市集体伤痛的具象化”,这个角度太过新颖,也…太过沉重!
“荒谬!”一位以严谨着称的物理学家忍不住反驳,“能量就是能量!怎能用如此…唯心的概念来解释?”
“并非唯心。”钟弈看向他,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契约’虽是抽象概念,但其被撕毁时产生的精神冲击波,是一种客观存在的虚数能量,其频率、强度、属性,均可被仪器监测。只是我们之前的模型,未能识别其社会历史属性而已。岚队长的数据已显示,祠堂、古战场、废弃医院等承载集体记忆的场所,蚀灵活性显着偏高,这便是佐证。”
那位物理学家张了张嘴,看着岚调出的相关数据对比图,一时语塞。
“即便如钟顾问所言,”另一位官员沉吟道,“这种…‘城市伤痛’虚无缥缈,我们又如何应对?难道要给每段历史悲剧立碑道歉吗?”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嘲讽。
“非也。”钟弈微微摇头,指尖再次划过投影,画面切换成了一幅燕京城的历史地图叠加能量分布图,图中清晰标注出数个暗红色的高浓度负能量残留区,“立碑道歉是形式,关键在于‘安顿’与‘疏导’。”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点:“此处,前朝刑场,怨气凝结,可改建为公共绿地,引入生机盎然的草木,以木之生气化解金之肃杀;
此处,近代难民聚集地,悲苦沉淀,可设立社区文化中心、图书馆,以文明之火温暖心灵;
此处,古河道淤塞,水脉不通,易生湿秽,可疏浚河道,重建水景,以活水带走沉疴……”
他结合地图,引经据典,从《周礼》的“祭法”谈到《礼记》的“安魂”,从风水学的“藏风聚气”谈到中医的“扶正祛邪”,提出了一系列将“镇煞”、“安魂”的传统智慧,融入现代城市规划和日常管理的具体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