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辇撞碎宫门的刹那,灵逸已拽着青禾翻身跃下,白璃则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宫墙暗处——她九尾的金焰太过惹眼,需先隐匿身形扫清外围暗哨。青禾落地时足尖在青砖上一点,掌心“隐踪符”瞬间炸开淡青灵光,将三人身影裹入其中,那些举着弓箭的守卫只觉眼前风影一闪,再定睛时已空无一人,唯有断裂的宫门木片还在簌簌坠落。
“往西侧御花园走。”灵逸压低声音,指尖捏着从墨尘储物袋里翻出的皇城布防图,“苏瑶信里提过,凤仪宫密道出口连着御花园的假山水池,苏念大概率会往那边躲。”
三人贴着宫墙阴影疾行,青禾不时往暗处甩去“噤声符”,符咒撞上巡逻的禁军便化作轻烟,那些人顿时像被掐住喉咙,连脚步声都轻了几分。可刚转过太和殿的转角,灵逸忽然按住青禾的肩停下——前方月台上,十几个黑袍修士正围着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为首那人手中锁链缠着火红的符纸,分明是能锁住孩童灵力的“缚灵索”。
那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锦袍,袖口还沾着泥,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小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玉佩,正是灵族皇室嫡系才有的“凤纹佩”。
“是灵念!”青禾低呼一声,桃木剑已要出鞘,却被灵逸按住。他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往月台东侧瞥了眼——那里的廊柱后隐着三道极淡的黑气,气息比墨尘还要阴冷,显然是摄政王布下的伏兵,就等着他们现身救人。
“白璃。”灵逸屈指弹了枚玉符往空中抛去,玉符炸开时无声无息,只洒下一片细碎的金粉。
下一瞬,月台西侧的梧桐树梢突然燃起熊熊金焰,九条狐尾破叶而出,尾尖金焰像暴雨般砸向黑袍修士!那些人正盯着苏念,冷不防被火焰燎到,忙挥锁链去挡,锁链上的黑气撞上金焰“滋滋”作响,竟被烧得节节后退。
“抓活的!”为首的黑袍人怒吼着转向西侧,廊柱后的三道黑气也应声而动,化作三个蒙面人扑向白璃——他们手中各持一把弯月刀,刀身淬着墨绿色的毒液,正是蚀灵蛊的涎液。
“就是现在。”灵逸低声道,左手揽住青禾的腰,足尖点地施展出踏星步,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青影掠过月台。灵念正被混乱的打斗惊得发愣,忽然被人拽住衣领提起来,他仰头看见灵逸的脸,小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想起母亲常说的“灵族有位会用青剑的叔叔”,眼圈一红,攥着玉佩的手往灵逸掌心塞:“母后……母后让我把这个给你,她说你看了就知道……”
灵逸指尖触到玉佩的刹那,一股熟悉的灵力涌来——是苏瑶的气息,里面裹着一段微弱的传音:“皇陵地宫有逆转阵,摄政王要引魔界入口入皇都,需用皇室血脉祭阵,我被困在钦安殿……”
“走!”灵逸攥紧玉佩,刚要带灵念退走,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三个蒙面人竟没恋战,绕开白璃直扑过来,弯月刀带着毒雾劈向苏念后心——他们竟看出灵念是关键!
“休想!”青禾猛地转身,将三张“镇邪符”往地上一拍,符纸炸开时凝成一道金色光墙。可毒雾撞上光墙却没消散,反而像活物般顺着光墙缝隙往里钻,青禾只觉手背一麻,竟被毒雾沾到,顿时起了串红疹。
“这是蚀灵蛊的毒!”灵逸眼疾手快,撕下道袍袖口按住青禾手背,同时反手将“惊蛰”剑掷出!青芒在空中划出个圆弧,剑柄精准砸在最前面那蒙面人的后心,那人踉跄着扑在光墙上,光墙被毒雾和黑气夹击,“咔嚓”一声裂开缝隙。
白璃见状怒吼一声,九尾猛地合拢,将三个蒙面人圈在中间!金焰瞬间暴涨,竟在圈内凝成个火笼,蒙面人挥刀砍去,刀刃碰上火笼竟被烧得弯曲,其中一人试图跳起来突围,刚触到火笼边缘,半边身子就被烧成了黑炭。
“撤!”灵逸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抱起灵念转身就往御花园跑。青禾忍着手背的麻痒跟上,白璃九尾一收,火笼骤然收紧将蒙面人困在原地,自己则化作白光追上来,九条狐尾在身后扫过,抹去他们留下的脚印。
御花园的假山水池边果然有个隐蔽的暗口,灵念指着池底的石雕莲花:“母后说转三下莲花就能开……”灵逸按他说的转动石雕,池底“轰隆”一声裂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传来潮湿的气息。
“进去躲好。”灵逸将灵念放进洞口,又塞给他几张青禾画的“防御符”,“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等我们回来接你。”灵念用力点头,小身子钻进暗口后,灵逸又转动石雕将洞口掩好,这才转身看向青禾的手背——红疹已消了些,但她脸色还是发白。
“毒没侵入经脉,幸好你及时按住了。”白璃凑过来看了眼,九尾扫过青禾手背,留下些微金粉,麻痒感顿时轻了不少,“钦安殿在皇城北边,离摄政王的书房最近,肯定布了重兵。”
灵逸望着钦安殿的方向,宫殿顶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攥紧掌心的凤纹佩,玉佩上苏瑶的灵力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支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能硬闯。”灵逸沉声道,“青禾,你懂符箓,去西侧宫墙找机会烧了摄政王的粮草库,引禁军过去;白璃,你去钦安殿附近制造动静,不用真打,只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硬攻就行;我去皇陵地宫,苏瑶说的逆转阵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那你小心。”青禾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瓷瓶递给他,“这是静心观的‘清瘴丹’,能防毒雾。”白璃也甩给他一缕金焰:“捏碎这个能召我,别硬撑。”
灵逸接过丹瓶和金焰,点了点头。三人在假山后分开,青禾往西侧掠去时,袖口的符纸在暮色中闪着微光;白璃化作流光冲向钦安殿,远远已听见那边传来金焰炸裂的声响;灵逸则转身往皇陵方向走,踏星步踏在落叶上,竟没发出半点声音。
暮色渐浓,皇都的宫墙里,火把次第亮起,像一条环绕着城池的火龙。灵逸望着远处钦安殿上空腾起的金焰,又摸了摸怀里的凤纹佩,掌心的“惊蛰”剑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意,微微发烫。
苏瑶,再等一等。
这一次,无论逆转阵也好,魔界入口也罢,他都会守住。不仅守住她和灵念,还要守住这皇都里,所有不该被卷入阴谋的人。
皇陵的石牌坊已在眼前,牌坊上的“受命于天”四个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灵逸深吸一口气,提步走了进去,身后的宫墙方向,打斗声正渐渐传开,而地宫深处,似乎有隐约的阵法嗡鸣,正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清晰起来。
皇陵地宫的秘阵
皇陵的石牌坊后,是蜿蜒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立着石人石兽,月光洒在它们斑驳的脸上,竟透着几分诡异的活气。灵逸踏着踏星步往下走,“惊蛰”剑在鞘中轻颤,剑身的清冽剑气与地宫中溢出的阴寒气息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嗡鸣。
走至阶底,一座刻满符文的石门挡住去路。石门中央嵌着块圆形的玉石,上面的纹路与苏念给的凤纹佩隐隐相合。灵逸掏出玉佩按在玉石上,“咔”的一声轻响,玉佩竟与石门嵌合在一起,那些符文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像有生命般顺着纹路流动。
“轰隆隆——”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杂着泥土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地宫深处隐约有微光闪烁,灵逸握紧剑柄迈步而入,刚进石门,身后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石门竟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了。
“果然有诈。”灵逸挑眉,反手摸向石门,却发现刚才嵌合玉佩的地方已恢复平整,仿佛从未有过的痕迹。他转头望向地宫深处,只见通道两侧的壁龛里摆着长明灯,灯焰是诡异的幽蓝色,将通道照得如同鬼域。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座圆形的地宫,地宫中央立着座高三丈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中央躺着个女子——正是苏瑶。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青丝散落在石台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被人下了禁制。
“苏瑶!”灵逸心头一紧,刚要冲过去,脚下突然亮起阵纹!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瞬间被激活,幽蓝色的光芒顺着地面蔓延,竟在他脚下凝成锁链,猛地缠了上来。
“别过来!”苏瑶猛地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急切,“这是‘锁魂阵’,踏进来就会被阵纹缠上,摄政王要用我当阵眼,引魔界入口……”
话音未落,地宫入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明黄色蟒袍的老者缓步走进来,手里拄着根镶着翡翠的拐杖,脸上带着慈和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正是摄政王。
“灵逸少主,别来无恙。”摄政王慢悠悠地开口,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地宫四周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袍修士,个个手持锁链,将灵逸围在中间,“本王就知道,你会来救苏瑶。毕竟,她是你心尖上的人,不是吗?”
灵逸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落在苏瑶身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摄政王轻笑,“只是抽了她一半的灵力当阵眼罢了。毕竟,这锁魂阵要引魔界入口,总得有个足够分量的‘祭品’。灵族少主是半人半灵,血脉不纯;灵星在边界上巡查,而灵念那小崽子年纪太小,灵力太弱;也就苏瑶,纯皇室血脉,灵力又醇厚,正好合适。”
“你就不怕引魔界入口,会让人间生灵涂炭?”灵逸的声音冷得像冰,“三界修士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