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颊如同火烧般迅速染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强烈的羞耻感、委屈感，还有那份害怕他真的会消失的恐慌，齐齐涌上心头。说到动情之处，她眼圈彻底红了，蓄积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白皙中带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滑落，滴在鲜红的骑射装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天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虽神魂强大，修为高深，但本质上仍是个对男女之情懵懂懂懂的半大孩子。公主这带着哭腔的控诉，这汹涌而落的泪水，还有那句“什么都被你看了”，让他瞬间窘迫得无地自容，脸颊也涨得通红。他想解释那纯属意外，想说自己并非有意，但看到公主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敢再笑，也不敢靠近，只能窘迫地不停搓着自己的手，低着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子。

他这般沉默无措的反应，看在靖安公主眼里，却更像是一种默认和无言的拒绝。她越想越觉得委屈，越哭越来劲，一开始还是无声的落泪和哽咽，到后来竟变成了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肩膀随着抽泣不停地耸动。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不远处侍卫们的注意。铁花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不解。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公主殿下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吃了烤肉，怎么和那个小随从说了几句话，就哭成了这般模样？这……这与她们平日里认识的那个活泼中带着威严、偶尔刁蛮却从不轻易示弱的公主殿下，简直判若两人！

天佑被公主这嚎啕大哭弄得心慌意乱，他终于从窘迫中挣扎出来，上前两步，极力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慰她，那姿态，活像一个拼命想哄姐姐开心却不得其法的小弟弟：

“公……公主，你别哭了……我真的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做，不是故意要走的。我……我保证，就算我以后离开了，我也会给你留下一些特制的传音符！对，传音符！只要你需要我，不管我在哪里，我都能收到消息，会尽快赶过来帮你！真的！我说话算话！”

天佑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虚空撕裂之法让他有底气做出这样的承诺。

说实话，靖安公主此刻的哭泣，并非全然是矫饰。她是真的伤心，真的感到了一种怅然若失。天佑的出现，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可靠，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赖感和安全感。现在天佑明确表示迟早会离开，这种安全感仿佛瞬间被抽空，让她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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