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思源,我走了。你们保重。”她朝真正的家人挥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上了送知青去火车站的大卡车。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一步三回头。
干脆得让闻悦的眼泪都憋了回去,让盛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卡车启动,载着一车茫然、兴奋或悲伤的年轻面孔,驶向火车站。
盛六六靠在车栏边,看着逐渐远去的家和家属院,心里默默道:
“再见了,北阳市。”
“再见了,我的……过去。”
火车站人山人海。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歌曲和送行领导的讲话。
到处都是即将离家的知青和送行的亲人,哭声、叮嘱声、口号声混杂在一起,乱糟糟,却又带着一种特定年代的热烈和悲壮。
盛六六像个局外人一样,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看到有女知青抱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看到有男知青豪情万丈地挥着手,眼中却藏着恐惧。
看到有情侣在角落偷偷牵手,泪眼婆娑。
“年轻,真好啊。”她老气横秋地在心里感叹一句,随即又自嘲,“说得好像我多老似的。”
她拎着自己轻飘飘的行李,跟着人流,挤上了那列着名的、通往北大荒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汗味、烟味、劣质雪花膏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行李架上、座位底下,全都塞满了大包小裹。
盛六六凭借瘦小的身材和一股子灵巧劲儿,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一个位置。
还不错。
她把那个装样子的包袱塞到座位底下,抱着自己的书包坐了下来。
同桌的是两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