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正在测试的突变体,抗病性提高了40%。”盛屿安说,“全国只有三株。”
约翰逊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没注意……”
“没关系。”盛屿安收起手机,“就是价值有点高。”
“多、多少?”
盛屿安看向陈志祥。陈志祥正在切牛排,头也不抬:“大概相当于贵国去年农业进口总额的百分之一。”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评价牛排熟度。
约翰逊的手彻底抖了。红酒真的洒了,在白衬衫上洇开一片暗红。“抱、抱歉……”他手忙脚乱找纸巾。
“没关系。”盛屿安递过去一张餐巾,“陈志祥开玩笑的。那株苗没那么贵。”
约翰逊刚松半口气,盛屿安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要算损失,包括试验中断、数据作废、重新培育的时间成本……大概三百万美元吧。”
另外半口气卡在喉咙里。约翰逊瞪大眼睛。
“当然,合作的话,这些都可以谈。”盛屿安举起酒杯,“看约翰逊部长的诚意。”
约翰逊看着那杯酒,又看看自己衬衫上的酒渍,最后咬牙端起酒杯:“合作!一定合作!”
碰杯声清脆。盛屿安微笑。陈志祥终于抬起头,看了约翰逊一眼。
“部长。”
“您说。”
“下次参观试验田,记得穿平底鞋。”
陈志祥语气诚恳,“专业建议。”
约翰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建议。”
晚宴继续进行。主桌上气氛“融洽”——至少表面上是。
晚上十点,酒店房间。约翰逊瘫在沙发上,领带扯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三颗。
“那个房博士……”他对助理说,“太厉害了。”
助理点头。
“还有那个盛总,她丈夫……”约翰逊揉着太阳穴,“两人配合,一个用专业打脸,一个用报价施压。”
“部长,那合作的事?”
“合作!必须合作!”约翰逊坐直身体,“这种技术,这种团队……再不合作,我们就真的落后了。”
他顿了顿:“回国后第一件事——”
“什么?”
“把咱们那些混日子的专家,全给我叫来开会!”约翰逊咬牙切齿,“看看人家!在田间地头做研究!我们的人呢?在办公室吹空调!”
助理默默记下。
“另外,”约翰逊想起什么,“给我订一百本房博士的论文合集。农业部人手一册,必须学!”
“是。”
约翰逊重新瘫回沙发,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片金色麦田,还有那个蹲在田埂上、头也不抬的女博士。
“二十年领先?”他喃喃自语,“我看是落后二十年……”
窗外,城市灯火辉煌。而那片试验田里,麦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安静,饱满,像在无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