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厉害了!这个如果推广到全国……”
“所以我们才捐给国家。”盛思源插话,语气有点骄傲,“好东西要让大家一起用嘛!”
会议快结束时,李翠兰来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身新衣裳,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冲着工作组的人笑:“各位领导好!俺是李翠兰,安屿的‘员工关怀大使’——这是俺的新职务!”
周组长站起来和她握手:“李大姐,您好您好!我们在材料里看到您了,工号0007,集团最早的七位元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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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元老不元老的。”李翠兰摆手,“俺就是跟着屿安妹子从兵团一路干过来的。俺跟你们说啊——”
她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扫过工作组每个人。
“这公司是俺们从东北那旮沓,一个点子、一把种子干出来的!冬天冻得手开裂,夏天晒脱皮,好不容易干到今天这样。”
她眼圈突然红了。
“现在交给国家了,俺放心!但是——”
这个“但是”咬得特别重。
“但是你们可得看好了!干好了!要是干不好……”李翠兰腰板一挺,“俺就从兵团叫一车老兵来,给你们上上课!讲讲当年俺们是怎么在零下三十度里搞实验的!”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声来。
接着所有人都笑了。
周组长边笑边点头:“李大姐您放心!我们一定发扬‘安屿精神’!要是干不好,不用您叫,我们自己找老兵上课去!”
盛屿安走过去,轻轻拥抱李翠兰。
“翠兰姐,你才是安屿的定海神针。”
“啥针不针的。”李翠兰抹抹眼睛,“俺就是……就是舍不得。”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盛屿安轻声说,“以后我旅行路过,肯定来看你。你家不是给我留房间了吗?”
“那必须的!”李翠兰破涕为笑,“房间早收拾好了,炕都烧热乎了!”
傍晚,所有协议终于签完了。
厚厚一摞文件,摊在会议桌上。
盛屿安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清秀,只是这次,笔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陈志祥在她之后签字,笔力遒劲。
然后是工作组代表。
最后是公证人员盖章。
“啪!”
钢印落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尘埃落定。
周组长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盛总,陈先生,我代表国家,感谢你们的奉献。”
“应该的。”盛屿安和他握手。
“另外……”周组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农科院几位老院士联名写的信。他们说,等你们旅行回来,一定要去院里做客,他们想当面说声谢谢。”
信封很朴素,上面是毛笔写的小楷。
盛屿安接过来,没立刻打开。
她知道里面会写什么——那些一辈子埋在实验室里的老人,最朴素的感激。
会议结束,人陆续散了。
盛屿安和陈志祥最后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志祥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盛屿安想了想,笑了:“像……像把养大的孩子送进最好的学校。舍不得,但知道那是他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