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看!得看!”赵婶子拉着盛屿安的手不放,“这一走多少年了……得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三年。”陈志祥说。
“可不是!”赵老掰着手指头算,“你们走那年,我家老大刚上小学。现在他家孩子都上初中了!”
他指着墙上的全家福:“喏,就这个!在哈尔滨当老师。”
照片上一大家子人,笑得开心。
聊了会儿家常,赵老非要带他们出去转转。
“看看现在的兵团!跟当年可不一样了!”
三人穿上外套出门。
赵老边走边介绍:“那边,看见没?全自动灌溉系统。手机上一点,水就来了。哪像咱们当年,挑水挑得肩膀脱皮。”
“那边是育种中心,你们安屿的技术!现在的种子,亩产比咱们当年翻两番!”
“还有那儿,农机库。从播种到收割,全机械化。一个人能管五百亩地!”
他语气里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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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屿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广袤的田野上,几台大型联合收割机正在做最后的清理作业。远处,粮仓银白色的顶棚在雪地里反着光。
“真好。”她轻声说。
陈志祥问:“赵叔,您现在还下地吗?”
“下!咋不下!”赵老挺起胸膛,“我现在是农场的技术顾问!一个月三千块工资呢!那些小年轻,遇到问题还得来问我!”
他压低声音,有点得意:“我告诉他们,这地啊,你得懂它的脾气。啥时候浇水,啥时候施肥,啥时候该让它歇歇——这都在我心里装着呢!机器再聪明,也赶不上老把式的经验!”
盛屿安笑了:“您这是人机结合,最优方案。”
“对对对!就这意思!”赵老乐了。
走到一片保留的旧址区,是当年他们住过的营房。土坯墙,茅草顶,现在用玻璃罩子保护起来了。旁边立着解说牌。
几个年轻游客在拍照。
“这里就是当年知青们的住所。冬天室内温度可达零下十几度……”
盛屿安站在玻璃罩外,看着里面复原的土炕、煤油灯、掉漆的搪瓷缸。
她记得那个炕,睡上去硌得慌。记得那盏灯,晚上看书得凑得很近。记得那个缸子,摔掉了漆,她用红油漆描了朵小花。
“冷啊。”她喃喃。
陈志祥握住她的手:“也饿。”
两人对视,笑了。
赵老感慨:“现在的小年轻,来看个新鲜。他们哪知道,咱们那时候是真苦。”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来:“对了!老王头还在!就当年炊事班的!走,看看他去!”
老王头住在隔壁楼。
开门的是个精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到赵老身后的两人,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这……”
“认不出来了?”赵老笑,“小陈!小盛!”
“哎哟!”老王头一拍大腿,“快快快,进来进来!”
他家更热闹,两个小孙子正在看电视。看到生人,好奇地探头看。
老王头忙活着泡茶,手有点抖。
“老了,不中用了。”他笑,“不过还能做饭!农场食堂还请我偶尔去掌勺呢!”
“那您可得露一手。”盛屿安笑,“当年您做的窝窝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那玩意儿现在谁还吃啊!”老王头摆摆手,“现在食堂,顿顿有肉!米饭管够!上个月还搞了个什么‘自助餐’,好家伙,几十个菜随便挑!”
他说着从冰箱里拿出冻饺子:“今儿别走了!就在这儿吃!猪肉白菜馅的,我自己包的!”
盛屿安和陈志祥没推辞。
晚饭很简单,饺子,炒鸡蛋,拌黄瓜。但吃得特别香。
两个小孙子很黏盛屿安,问她大城市是什么样子。
“大城市啊,楼很高,车很多。”盛屿安说,“但还是这儿好,天宽地阔。”
“奶奶说你们捐了好多钱。”大点的孩子问,“为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