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最实在:“我就想把产量再提高点。老乡们日子太苦了,多收点粮食,就能多养几头羊,孩子上学就有钱了。”
盛屿安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陈志祥话不多,但听得认真。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戈壁滩的夜空,星星多得吓人。密密麻麻,亮得晃眼,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
年轻人们搬出小板凳,大家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盛老师,”李哲忽然问,“您当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安屿那么大,那么多困难。”
盛屿安想了想。
“因为相信。”她说,“相信土地不会辜负人,相信努力会有结果,相信咱们国家需要有人去做这些看起来‘傻’的事。”
她看向远处黑暗中隐约的防风林轮廓。
“就像你们现在做的。在别人看来,在戈壁滩上种地,是不是也挺‘傻’?”
王薇笑了:“我爸妈就这么说。说同学都去大城市了,就我往沙漠里钻。”
“但你们来了。”盛屿安说,“来了,坚持了,做出成绩了。这就是最了不起的事。”
夜风凉了。
该告辞了。
年轻人们依依不舍,一直送到车边。
李哲握着盛屿安的手:“盛老师,谢谢您。不只是谢谢这些种子……是谢谢您给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原来做农业、做科研,也能这么酷,这么有意义。”
“是你们自己选的路。”盛屿安拍拍他的肩,“好好走。”
车子发动。
年轻人们站在基地门口,用力挥手。
车灯照在土路上,光柱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开出很远,盛屿安回头,还能看见基地的灯光,在漆黑的戈壁滩上,像一粒倔强的星火。
陈志祥开着车,忽然说:“你眼睛很亮。”
“嗯?”
“刚才看那些年轻人的时候。”陈志祥侧头看她一眼,“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
盛屿安笑了。
“我是高兴。”她说,“咱们捐的那些钱,真的在发光。”
“嗯。”
“那些种子……能帮到他们吧?”
“能。”陈志祥很肯定,“你培育的东西,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
盛屿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隐约的绿色轮廓。
那些她曾经只在报告里看到的数字——成活率、亩产量、生态效益——今夜有了具体的模样。
是李哲推眼镜时的认真。
是王薇说起老乡时的笑容。
是赵刚看着蔬菜时的馋样。
是这片曾经死寂的土地上,倔强生长出来的、鲜活的绿。
她闭上眼睛。
识海深处,须弥境微微颤动,散发出温暖的光。
像是在说:这就是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