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全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盛屿安,不敢相信:“你……你敢打我?!”
“打你?”盛屿安收回手,甩了甩手腕,眼神冷得像冰,“我这是替你祖宗教育你!教你分清什么是人事,什么是畜生干的事!”
她又转向村民,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更有力量:“各位乡亲!看看这姑娘!她才多大?十四五岁啊!花一样的年纪!被铁链锁着,被灌药,被打骂,就因为你们信什么狗屁‘晦气’!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么做,真的对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人群里,有几个婶子悄悄低下头,手在衣角上搓来搓去;还有人偷偷抹了把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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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想开口说什么,陈志祥轻轻摇了摇头,递了个“让她接着说”的眼神——自家媳妇憋了一肚子火,让她发泄发泄也好,而且这话说到村民心坎里了。
盛屿安深吸一口气,声音硬邦邦的,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什么狗屁族规!什么祖祖辈辈的规矩!都是封建糟粕!是吃人的玩意儿!”
她指着身后那间破房子,声音发颤:“新中国的规矩是啥?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女人不是晦气,孩子不是赔钱货,活人,就不该被锁链拴着!”
她又转回头瞪着李安全,眼神凌厉:“李村长,你不是要报应吗?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报应!”
“报应就是,你们这些拿‘规矩’当幌子害人的人,早晚要被法律审判!”
“报应就是,那些被你们害死、逼疯的姑娘,她们的冤魂,早晚要找你们算账!”
“报应就是——”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我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姑娘带走!我看谁敢拦!”
说完,她拉起韩静的手就要走。
李安全彻底疯了,跳着脚大喊:“拦住她!给我拦住她!不能让她们把晦气带走!”
几个年轻后生犹豫着往前凑,陈志祥往前一步站到盛屿安身边,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眼神,沉得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几个后生腿一软,又往后缩了回去。
王建军这时候开口了,嗓门依旧洪亮:“都别动!”
他走到中间,看着李安全:“李安全,你想干什么?当着公安的面聚众闹事?”
李安全急得跺脚:“王所长!他们抢人啊!”
“抢人?”王建军指着韩静,“你告诉我,这姑娘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锁着她?”
“她……她是我侄女!”李安全脱口而出,“她爹妈死了,我管着她!”
“是吗?”盛屿安冷笑一声,“那你说说,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生日是哪天?”
李安全瞬间卡壳了——村里人都叫她“晦气丫头”,谁还记得她真名?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啊!”盛屿安步步紧逼。
“说不出来吧?”她转头看向韩静,声音放软了些,“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韩静看着她,嘴唇颤抖着,小声说:“我……我叫韩静。今年十五岁,生日是三月初七。”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盛屿安看着李安全,嘲讽道:“听见了吗?她叫韩静,不是什么‘晦气丫头’!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你是她叔?”
李安全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王建军摇摇头,对身后一个年轻警察说:“小刘,记录一下,非法拘禁,虐待,这事儿得立案调查。”
李安全这下真慌了,腿都软了,拉着王建军的胳膊:“王所长!别别别!咱们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陈志祥开口,走到王建军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无非是他们调研时听到的,村里还有好几个姑娘“失踪”“疯了”的事。
王建军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最后点点头:“李安全,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