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仓库里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不大的空间,一盏搁在桌案,一盏放在床头,映得墙面斑驳。
韩静靠坐在床上,背后垫着厚实的枕头,手里捧着杯温热的水——盛屿安偷偷加了灵泉水,清冽的甜意能安抚心神。她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眼神清明透亮,再也没有往日的涣散迷茫。
“那天是六月十五。”韩静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李安全请韩国庆在后山的山洞里吃饭,我被锁在隔壁,就隔了一道木板墙,他们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盛屿安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韩静的手背上,传递着暖意;陈志祥坐在桌旁,手里握着笔,神情专注地准备记录。
“李安全对韩国庆客气得要命,一口一个‘韩老板’,”韩静回忆着,眉头不自觉皱起,“他说这次有三个‘好货’,年纪小、干净,让韩老板出个好价钱。”
陈志祥笔尖一顿:“韩国庆怎么回应的?”
“他说要先看货。”韩静的手微微收紧,握着杯子的指节泛白,“然后李安全就叫人打开了隔壁的门,我听见脚步声,还有……还有小孩的哭声,像小猫似的,细细弱弱的。”
“能听出有几个孩子吗?”盛屿安轻声问。
“至少两个,”韩静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个女孩在哭,喊着要妈妈;一个男孩没哭,但喘气声很重,像……像生病了似的。”
盛屿安的心猛地一揪,指尖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后来呢?”陈志祥追问。
“韩国庆好像挺满意的,”韩静继续说,“他说‘货不错,五千一个’,李安全嫌便宜,讨价还价到六千,最后两人定了五千五一个成交。”
五千五,一条人命。
盛屿安咬紧牙关,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冲,恨不得立刻冲到山洞里,把那些畜生都揪出来。
“当时还有别人在吗?”陈志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有个道士,”韩静说,“穿一身道袍,留着山羊胡,李安全叫他‘黄道长’。他说这些孩子‘命格特殊’,能炼‘仙丹’,还说……还说要活的、新鲜的,炼出来的丹能卖大价钱。”
“炼仙丹?”盛屿安和陈志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邪乎,还要丧心病狂!
“那个黄道长长什么样?再想想细节。”陈志祥追问。
“瘦高个,五十多岁,左边眉毛上有颗黑痣,说话带着外地口音。”韩静努力回忆着,生怕漏了一点线索。
陈志祥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又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十五号晚上‘收货’,”韩静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韩国庆会开车走老鹰嘴那条路来,黄道长会提前来‘做法’,还要准备‘祭品’……”
她说到“祭品”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什么祭品?”盛屿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韩静摇头,眼泪掉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我不知道……但李安全说,要‘见血’,见血才能‘镇住’什么东西。”
“见血”两个字,听得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