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跟个惨白的银盘似的,悬在黑沉沉的山尖上,冷光泼在后山,把石头照得跟鬼魅似的。
山洞入口的阴影里,黑三和赵六皮缩着脖子蹲在那儿,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
“他娘的,这鬼天气能冻死人!”赵六皮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怀里揣着个酒壶,往嘴边凑了凑又递向黑三,“来一口暖暖身子?”
黑三眼皮一耷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气:“喝个屁!今晚这活儿要是黄了,你我都得去吃牢饭,还敢贪杯?”
赵六皮撇撇嘴,嘟囔着“小气”,还是把酒壶塞回怀里,竖起耳朵盯着洞口的动静。
山洞里却暖烘烘的,七八盏油灯噼啪燃着,火苗晃得洞壁上的影子东倒西歪,跟跳大神似的。
韩国庆站在正中间,穿件油光水滑的黑色唐装,手里两个铁球转得“哗啦哗啦”响,那声音在密闭的山洞里格外刺耳。他旁边的黄道长裹着件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拂尘甩得溜,眼睛闭着,嘴里念念有词,那调子忽高忽低,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安全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点头哈腰跟个陀螺似的:“韩老板,都妥当了!三个货全在里头,俩小的一个大的,个个干净利落,没半点纰漏,您放心!”
“验过了?”韩国庆眼皮都没抬,铁球转得更快了。
“验过了验过了!”李安全忙不迭地应着,“我亲自查的,连根多余的头发丝都没有,绝对没问题!”
韩国庆这才咧嘴一笑,拍了拍手。身后两个手下立刻抬着个木箱子上前,“咔哒”一声打开,一沓沓崭新的钞票露出来,看得人眼睛发直。
“一万六。”韩国庆下巴一点,“三个货,五千五一个,多出来的那五百,赏你的。”
李安全的眼睛瞬间亮得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伸手就往箱子里抓:“谢谢韩老板!谢谢韩老板!您真是大方!”
“慢着。”
一声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跟刮玻璃似的,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黄道长“唰”地睁开眼睛,眼神阴恻恻的,死死盯着李安全的手。
李安全的手僵在半空中,脸都白了:“道、道长,您这是……”
“时辰未到。”黄道长迈着小碎步走到山洞深处,声音拖得老长,“得先做法事,见了血,才能镇住这些小鬼,不然误了大事,谁也担待不起。”
山洞深处摆着个简易供桌,桌上立着个面目狰狞的神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蜡烛烧得正旺,黄符贴得满桌都是,最扎眼的是供桌边缘那把匕首,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森森的光,看得人心里发寒。
供桌旁边放着三个麻袋,鼓鼓囊囊的,还在微微动弹,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妈妈……我怕……我要妈妈……”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揪。
“囡囡别怕,妈妈在呢。”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还在轻轻拍着麻袋,“弟弟也别哭,咱们会没事的。”
“姐……我、我不害怕……”男孩的声音带着抽泣,却还是硬撑着安慰姐姐。
黄道长拿起匕首,走到麻袋前,刀尖指着麻袋上的绳结,拉长了声音喊:“时辰到——”
话音刚落,正要往下刺。
“啊——!”
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赵六皮的声音!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石头上,沉闷得让人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韩国庆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的铁球“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了供桌底下。
黑三跟头野猪似的冲进来,脸上全是血,额角还在往下淌,眼神里满是惊恐:“老、老板!有人……有人摸上来了!”
话还没说完,洞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跟打鼓似的,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