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旱烟袋“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子溅到裤脚,他都没察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老泪纵横:“走丢了……在后山,那年他才五岁,找了半个月,没找到……”
盛屿安走回台上,拿起喇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们看看!看看你们身边的人!这些年,咱们村少了多少人?多少姑娘‘嫁’出去就杳无音信?多少孩子‘走丢’就石沉大海?你们心里真的没数吗?”
台下开始有人抹眼泪,有人小声啜泣,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李安全说姑娘们是‘晦气’,韩国庆说孩子们‘命不好’,黄道长说要‘做法镇邪’,你们就信了!”盛屿安提高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你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像牲口一样拖走,看着他们用卖人的钱盖洋楼、娶小老婆,你们却只会忍,只会等,只会怪自己命苦!”
“我受不了了!”
突然,王桂花猛地站起来,嚎啕大哭着扑到人群前面:“盛同志说得对!我男人李安全就是个畜生!他收韩国庆的钱,帮着拐卖村里的孩子和姑娘!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我不敢说,我怕他打我,怕他杀了我和七宝!我对不起大家,我是帮凶啊!”
她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
“娘!”李大业冲过去,一把扶起她,自己也红了眼,哽咽着说,“娘,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我以前就是个浑蛋,帮着我爹欺负人,我对不起村里的乡亲,我错了!”
母子俩抱头痛哭,哭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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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去年黑三他们抬着麻袋往后山跑,我看见了,可我没敢说……”一个中年男人低着头,声音发颤。
“我孙女是被李安全骗走的,他说给她找个好人家,结果……结果就再也没回来……”一个老太太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我妹妹……我妹妹也是……”
“我侄子……”
一个接一个,村民们站起来,诉说着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和愧疚。哭声、忏悔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像一场迟来的救赎。
盛屿安擦了擦眼泪,拿起喇叭:“乡亲们,过去的事,咱们没法改变,但未来,咱们能自己做主!”她指着工地的方向,声音坚定,“看到了吗?学校已经开始打地基,资金下周就到,工程兵下个月进场,隧道、工厂都会建起来!这些,不是画饼,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以后,孩子们能上学,姑娘们能挺直腰板做人,男人们能在家门口挣钱,不用再背井离乡!这才是咱们该过的日子,不是吗?”
台下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掌声,从稀稀拉拉到响彻山谷,村民们拍着手,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