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水!快给水!”
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原地直蹦,舌头伸老长,“辣!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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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赶紧递水:“该!让你馋!”
李大业灌下去大半缸子水,才缓过气,眼泪汪汪:“这、这要把人辣死啊?”
“按四川口味调的。”盛屿安笑眯眯,“咱们要卖全国,就得有特色。”
“特色……”李大业抹眼泪,“特色就是辣死人不要命?”
众人哄堂大笑。
其他村民也尝了,反应五花八门。
有说辣的,有说香的,有说鲜掉眉毛的。
但都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够味的菌菇酱。
“这能卖出去吗?”王桂花有点担心。
“能。”盛屿安斩钉截铁,“赵建国已经订了五千瓶,说先试试水。”
“五千!”妇女们又一阵惊呼。
“所以咱们得抓紧。”盛屿安看看大家,“第一批五千瓶,三天内完活儿,成不成?”
“成!”
声音震得房梁往下掉灰。
接下来三天,厂房灯火通明。
妇女们分两班倒,白班夜班连轴转。
王桂花那组管清洗,手泡得发白发皱,没人喊累。
翠花那组管炒制,胳膊抡大勺抡得发酸,没人叫苦。
灌装组最忙,守着机器眼都不敢眨。
包装组最后把关,一瓶瓶检查,贴标签,装盒。
盛屿安也跟着熬,三天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陈志祥半夜送饭来,看见她满眼红血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不要命了?”
“忙完这阵就睡。”盛屿安扒拉着饭,眼睛还黏在生产线上。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陈志祥把筷子塞她手里,“先把饭吃了,机器我看着。”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还不会喊你?”陈志祥把她按到椅子上,“赶紧吃,别废话。”
盛屿安笑了,低头老实吃饭。饭盒底下还埋了个煎蛋——这男人,嘴上硬,心里软。
第三天凌晨四点,最后一瓶酱包装完毕。
五千瓶,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妇女们累得东倒西歪,眼睛却亮得吓人。
“成了……”王桂花靠着墙滑坐到地上,“真成了……”
“桂花姐,咱们做到了。”一个年轻媳妇哭出来,“咱们也能挣钱了……”
这一哭,带了一片。
妇女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盛屿安没哭,她走进仓库,看着那些瓶子。
玻璃瓶里,酱色红亮,菌菇粒粒分明。
标签上,“曙光菌菇酱”五个字下面,是汪小强画的那座山,那道光。
这不是普通的酱。
是她们用手,用汗,用熬红的眼睛,一点一点挣出来的希望。
天刚亮,赵建国的车就到了。
他带着销售经理,一进仓库就深吸一口气:“香!真他娘的香!”
“赵总验货。”盛屿安打开一箱。
赵建国拿出一瓶,对着光看,又打开闻,最后用自带的小勺尝了一口。
他闭上眼睛,半天没吱声。
“赵总?”销售经理小声提醒。
赵建国睁开眼,一拍大腿:
“定了!这五千瓶我全要!不,再加五千!不,一万!你们能做多少我要多少!”
销售经理赶紧掏本子记。
“价格,”赵建国说,“按合同,一瓶四毛。但我建议你们出两个规格,普通装四毛,礼品装六毛。”
“礼品装?”
“对。”赵建国比划,“盒子弄漂亮点,两瓶一套,当节礼送。我看行!”
盛屿安记下了。
装车,点货,签单。
临走时,赵建国拉着盛屿安的手:“盛同志,你们这厂,开对了!现在城里人就认这种纯天然、有特色的东西。好好干,前途大着!”
车开走了。
妇女们围着盛屿安,眼巴巴地看着她。
“赵总说,”盛屿安提高嗓门,“咱们的酱,他全要。还要加订一万瓶!”
静了两秒。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还有,”盛屿安接着说,“从这个月起,正式开工。工资按月发,基本工资三十块,加班另算,绩效奖金看产量质量。”
“三十块?”一个妇女声音发颤,“一个月三十?”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