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同志,七宝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好青年。常来学校帮忙,修桌椅、装灯泡,还给孩子们讲安全课。”
王秀英点点头:
“嗯。”
逛完一圈,回到老槐树下。
王秀英忽然问:
“你会打老婆吗?”
汪七宝差点又跳起来:
“不会!打死也不会!”
“为啥?”
“盛姐说了,老婆是娶来疼的,不是打的!”
汪七宝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我、我要是敢动手,不用你打,陈首长就能把我胳膊卸了!”
“陈首长?”
“就是陈志祥首长!他可厉害了!但他对盛姐那叫一个好!”
汪七宝比划着:
“盛姐咳一声,陈首长立马递水。”
“盛姐说冷,陈首长马上找衣服。”
“我们都瞧着呢!”
王秀英笑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眼睛弯弯的,挺好看。
“行。”
她说:
“那就试试吧。”
汪七宝还没反应过来:
“试……试啥?”
“处对象啊。”王秀英瞅他,“你傻不傻?”
“哦!哦!”
汪七宝挠着头傻笑:
“那……那我请你吃饭?合作社食堂今天炖肉……”
“不用。”
王秀英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豆腐坊下午还有活儿。”
她顿了顿:
“下周日,我去县里赶集。你要有空,一起?”
“有!有空!”
汪七宝赶紧应道:
“我骑自行车载你去!”
“不用。”王秀英摆摆手,“我会骑。家里有辆二八大杠。”
走出两步,她回过头:
“对了。”
“嗯?”
“你那头发,下回别抹那么多油。”
“味儿太冲。”
说完,扛着擀面杖走了。
步伐矫健,虎虎生风。
汪七宝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王桂花凑过来,捅捅他:
“傻了啊?”
“婶……”汪七宝喃喃道,“她……她说试试……”
“那就是成了呗!”
王桂花拍他一下:
“傻小子!有戏!”
“可……可她带着擀面杖……”
“那是试探你!”王桂花笑,“姑娘家谨慎点好!说明人正派!”
汪七宝想了想,咧嘴笑了。
笑得见牙不见眼。
消息传回村,又炸开了锅。
“七宝相亲成了?”
“姑娘还带着擀面杖?”
“听说以前是散打队的!”
“哎哟,七宝以后不得被管得死死的?”
汪七宝才不管这些。
他美滋滋地回屋,把中山装仔细挂好。
又去打水洗头——洗了三遍,总算没那股油味儿了。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回不是发愁,是偷着乐。
王秀英。
名字真好听。
人……也好看。
虽说凶了点儿。
但凶点儿好。
凶点儿,能管住他。
他汪七宝这辈子,就需要个人管着。
从前是盛姐管,陈首长管。
以后……说不定是秀英管。
想着想着,睡着了。
嘴角还扬着。
梦里,他骑着自行车,载着王秀英。
阳光洒在土路上。
亮堂堂的。
像他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