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韩国庆的最后消息

“还记得当年抓他那会儿吗?”

“怎么不记得。”陈志祥盯着前路,“他掏枪,我踢飞了。按地上时还嚷嚷‘你们敢动我试试’。”

“那会儿我就想,这种货色,早该吃枪子儿。”

“现在枪子儿真吃了。”

“嗯。”

盛屿安抱着那束白菊,声音很轻:

“可那些被他祸害的人……回不来了。”

陈志祥沉默了几秒。

“但至少,往后不会再有人被他祸害了。”

车进村时,雨停了。

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湿漉漉的村子照得发亮。

合作社门口聚着一堆人。

王桂花眼尖,第一个瞅见吉普车:

“回来了!回来了!”

众人呼啦围上来。

“盛老师,法院啥事儿啊?”

“是不是韩国庆的案子有信儿了?”

“判了没?咋说的?”

盛屿安下车,手里拿着那束白菊。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王桂花,李大业,挺着肚子的翠花,汪七宝,张明,刘芳……

还有闻讯赶来的胡三爷,苏婉柔,韩静,李晓峰,汪小强……

小主,

“韩国庆,”盛屿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山涧深潭,“昨天枪毙了。”

“轰——”

像块巨石砸进深水。

“真……真毙了?”王桂花声音发颤。

“毙了。”陈志祥点头,“二审维持死刑,最高法核准,昨天执行。”

李大业突然蹲下去,双手捂着脸。

肩膀一抖一抖的。

翠花赶紧扶他:

“大业,你咋了?”

“我……”李大业抬起头,满脸是泪,“我爹……我爹要是还活着,也该……”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李安全判了十五年,在监狱里病了,没熬过去,三年前死了。

死前给李大业写了封信,就一句话:

“儿,爹错了。好好做人。”

王桂花也哭了。

想起十年前那个被蒙蔽的自己。

想起那些助纣为虐的日子。

汪七宝红着眼圈:

“毙得好!毙得好!我妹子……我妹子要是还全须全尾的……”

他妹妹当年被拐,虽然找回来了,但精神受了刺激,时好时坏到现在。

最平静的,是韩静。

她走过来,接过盛屿安手里的白菊:

“老师,我去吧。”

“你去?”

“嗯。”韩静点头,眼神清亮坚定,“我去警醒墙。”

盛屿安看着她。

当年那个被铁链锁着、眼神空洞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眉眼清秀、脊梁挺直的大姑娘。

“好。”

韩静捧着白菊,往村史馆走。

身后,人们默默跟着。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沙沙的,像秋叶落地。

村史馆里,警醒墙前。

判决书复印件还在墙上。

韩国庆的名字,用红笔圈着,刺眼。

下面贴着他被捕时的照片——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韩静把白菊轻轻放在墙根。

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各位叔伯婶子,弟弟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十年前,我被锁在这儿的时候,想过死。”

“我觉得自己是扫把星,克死弟弟,活该被锁。”

“是盛老师把我救出来,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

“是陈首长把韩国庆抓起来,告诉我:作恶的人,迟早要遭报应。”

她顿了顿,眼泪滚下来:

“今天,报应来了。”

“韩国庆死了。”

“那些被他害过的人……能合眼了。”

李晓峰站出来,声音发哽:

“我爷爷说,当年韩国庆想强买我家祖传药方,我爷爷不卖,他就派人砸了我家药圃。”

汪小强也站出来:

“我爹……我爹当年给他运货,后来发现运的是孩子,想退出,被他打断了腿。”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出那些压在心底十年、不敢提的黑暗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