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听着,眼圈有点红。
“我、我也不是坏婆婆……”她突然抹了把眼睛,“我就是急。儿子在外打工,一年回不来两趟。家里就我和她,地里活多,她身子弱,干得慢……我一急,就、就上手了……”
小玲也哭了:“妈,我能干,我就是慢点……”
“慢点就慢点,我不该打你……”王婆子终于说了句软话。
婆媳俩对着抹眼泪。
围观的村民也有悄悄擦眼的。
盛屿安把保证书递过去:“按手印吧。”
王婆子抖着手按了红手印。小玲也按了。
“一式三份,你们各拿一份,村委会留一份。”盛屿安分好纸,“以后再动手,我们就拿着这个去公安局、妇联、广播站。听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王婆子连连点头。
她拉过小玲的手,声音还硬邦邦的,但软和了些:“回家吧,猪还没喂。”
小玲点点头,抱起孩子。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盛屿安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盛老师。”
“好好过日子。”盛屿安笑笑。
看着婆媳俩走远,汪七宝凑过来:“盛姐,你真行。这么个泼妇都被你说服了。”
“不是说服,”盛屿安摇头,“是她心里还剩点善念,被勾出来了。”
李大业挠头:“要是她回去又打人呢?”
“那就真报警。”盛屿安语气干脆,“家暴不是家务事,是犯法。咱村以后立个规矩:谁家敢打老婆,全村通报批评,情节严重的直接送公安局。”
“这规矩好!”
“早该这样了!”
村民们纷纷点头。
后来,王婆子还真改了。虽然偶尔还唠叨,但再没动过手。小玲脸上的伤慢慢好了,人也开朗了。
半年后,王婆子拎着一篮鸡蛋来谢盛屿安:“盛老师,多亏了你。现在我和小玲处得好多了,她肯叫我妈了。”
盛屿安笑了:“是你们自己想通了。”
再后来,河西村、河东村好几个受气的媳妇都偷偷跑来找盛屿安。盛屿安照单全收——讲法律,讲道理,实在不行就报警叫记者。
一来二去,她得了个外号:“泼妇克星”。
那些蛮横婆婆、撒泼媳妇,见了她都绕道走。因为她们知道,这女人不吵不闹不讲脏话,但句句在理,招招致命。
比泼妇难对付多了。
当然,这是后话。
那天下午,盛屿安回村委会,陈志祥正等着她。
“听说你又‘行侠仗义’了?”他笑着递过一杯水。
“什么行侠仗义,就是管管闲事。”盛屿安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管得好。”陈志祥认真道,“这种闲事,就该多管。”
盛屿安瞥他一眼:“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管太多,容易惹麻烦。”
“那是以前。”陈志祥握住她的手,“现在我知道,你管的不是闲事,是人心。”
窗外夕阳西下,曙光村浸在暖金色的光里。
安静,祥和。
有些恶得用法律治,有些愚得用道理开。而善良对这些凉心的恶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