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十几米,还能听见身后议论:
“什么态度!”
“就是,好心给他介绍……”
“女儿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陈志祥没回头。
径直走出公园,在路边买了瓶汽水,仰头灌了几口才把火气压下去。
“传宗接代……”他摇头。
当年盛屿安生念安时,也有人在他耳边嘀咕:“头胎是女儿,赶紧准备生二胎”“没事,你还年轻,肯定能生儿子”。
他都当耳旁风。
女儿怎么了?
念安出生那天,他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心都化了。后来小团子会笑了,会爬了,会叫爸爸了。再后来,她背着书包上学,拿着奖状回家,说将来要当老师。
每一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志祥!”
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市武装部老张骑着自行车过来。
“真是你啊!刚在公园里跟人吵架?”
“没吵,”陈志祥拧上瓶盖,“讲道理。”
“讲道理?”老张乐了,“你跟相亲角那帮大爷大妈讲道理?他们要是讲道理,这相亲角早没了!”
两人推车往车站走。老张听了经过,笑得前仰后合。
“你呀你,还是那个脾气。”
“我说错了?”
“没说错!说得太好了!”老张竖大拇指,“我闺女也是独生女,去年考上大学,也有人叨叨什么‘绝后了’。我就一句话:我闺女比我强一百倍,谁再说这种话,别怪我翻脸。”
陈志祥笑了。
这才是该有的态度。
车上,他靠窗闭目养神,脑子里闪过念安小时候的样子——三岁他教认字,她念错了咯咯笑;七岁第一次考全班第一,拿试卷等他回家等到睡着;十二岁写作文《我的爸爸》,老师当范文念,他偷跑去学校听,眼眶发热;十六岁她说:“爸,我想当老师,像盛老师那样,让更多女孩能读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同志,到站了。”
陈志祥睁眼下车。
回曙光村时天擦黑。盛屿安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会开得怎样?”
“还行。”
“怎么了?脸色不对。”盛屿安擦手走过来。
“没事。”
“肯定有事。”盛屿安盯着他,“说吧,跟谁杠上了?”
陈志祥摸摸鼻子——什么都瞒不过她。
他把公园的事简单说了。
盛屿安听完没笑也没生气,就静静看着他。
“我说错了吗?”陈志祥有点心虚。
“没错,”盛屿安笑了,眼睛弯弯的,“说得特别好。”
她转身往厨房走,声音飘过来:“就是有点直,容易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陈志祥跟进去,“那种观念,早该得罪了。”
盛屿安炒着菜,锅铲翻飞:“你知道吗?当年我生念安,村里也有人嚼舌根。”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做的吗?”盛屿安回头看他,“你抱着念安,在村里转了一圈。见人就说:‘我女儿,陈念安,将来肯定有出息。’”
陈志祥愣了:“有这事?”
“有。”盛屿安把菜盛出来,“那时候你刚升连长,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教她认字,给她讲故事。”
“别人说‘可惜不是儿子’,你就说:‘女儿更好,贴心。’”
陈志祥想起来了——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所以啊,”盛屿安把菜端上桌,“你今天在相亲角说的话,一点不意外。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陈念安从里屋出来抱本书:“爸,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