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盛屿安摆摆手,“赶紧去上课。眼泪救不了人,行动才能。”
“哎!”钱富贵抹着眼泪走了。背影虽然还有些佝偻,但脚步稳了些。
盛屿安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往校长办公室走。路上,她给陈志祥发了条短信:“钱富贵的事,解决了。”
很快,回复来了:“你又多管闲事。”
盛屿安笑,回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管管人间闲事。”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听完盛屿安的讲述,沉默了很久:“钱富贵……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但不能成为作恶的理由。”盛屿安说,“他既然愿意改,就给他个机会。”
校长点头:“好。就按您说的办,让他当反诈宣传员。还有……”他顿了顿,“赵金枝那边,也给她个机会?”
“她?”校长皱眉,“她可是……”
“她也是被逼的。”盛屿安打断他,“儿子不孝,自己有病,走投无路才装富婆。给她个机会,让她也当宣传员——用亲身经历,警醒其他人。骗子可恨,但被骗的人有时也可悲。治病要治根,光抓骗子不够,还得治‘病根’。”
校长想了想:“行。我让人联系她。”
“谢谢校长。”
“该我谢谢您。”校长站起来,握住盛屿安的手,“您来了之后,学校风气好了很多。以前是‘各扫门前雪’,现在是‘路见不平有人踩’——虽然踩得有点狠。”
盛屿安笑笑:“应该的。”
走出办公室,陈志祥等在门口:“谈完了?”
“嗯。”
“钱富贵在教室等你。”
“等我?”
“他说有话跟你说。”
盛屿安挑眉。两人回到教室,钱富贵果然在门口等着。看见盛屿安,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盛大姐,这个……给您。”
“什么?”
“我之前……收的王德贵的好处费。”钱富贵低着头,“一共五千。我……我想捐了。”
盛屿安接过信封掂了掂:“想捐哪儿?”
“希望工程……或者养老院。都行。”钱富贵声音很小,“就当……赎罪。”
盛屿安看了他一会儿,把信封还给他:“你自己捐。”
“我?”
“对。”盛屿安说,“自己的罪,自己赎。别人替你捐,那叫借花献佛,不叫真心悔改。”
钱富贵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好!我自己捐!”他拿着信封,转身走了,步伐坚定。
盛屿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老陈。”
“嗯?”
“你说,人是不是都得摔一跤,才知道疼?”
陈志祥想了想:“有的人摔一跤就醒了,拍拍土继续走;有的人,摔死了都不醒,还怪路不平。”
“那钱富贵呢?”
“他醒了。”陈志祥说,“还不晚。”
盛屿安点点头:“是啊,还不晚。六十岁回头,总比七十岁撞墙强。”
上课铃响了。两人走进教室,周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今天教的是“捺”的画法——一笔下去,由重到轻,要有力,也要懂得收敛。
盛屿安坐好,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稳稳的。那一捺,拉得又长又稳。
像某种新生,也像某种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