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院子里。阳光正好,几个老人在树下打太极,动作慢得像树懒。看见他们,都停下来打招呼:
“盛大姐,陈大哥!”
“听说你们当监督员了?”
“好事啊!早就该整顿了!”
盛屿安笑着点头:“大家有什么线索,随时找我。别怕得罪人,得罪骗子不叫得罪人,叫为民除害。”
“一定一定!”老人们围过来,七嘴八舌:
“那个易经班,我老伴去了,花了八千买了个‘开光’葫芦!结果掉色!”
“股票班更坑,我投了两万,现在一分钱没见着,讲师电话都打不通了!”
“旅游团也是骗人的!说去海南看天涯海角,结果就在郊区水塘边立了块石头,上面写‘天涯’——海呢?被他们喝干了?”
盛屿安一一记在本子上,笔尖唰唰响。“放心,一个一个查。该退的钱,一定退。不退也行,我跟他们好好‘聊聊’——我老伴负责聊,我负责记。”
老人们这才散了,个个脸上带着期待。陈志祥看着她的笔记本:“记这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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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盛屿安合上本子,“这些都是证据,也是‘账本’。谁欠了多少,一笔笔算清楚。”
两人正说着,钱富贵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盛大姐!我、我听说您当监督员了?”
“对。”
“那……我能帮忙吗?”钱富贵眼睛发亮,“我想……将功补过。扫地打水都行!”
盛屿安看了他一眼:“行。你负责收集线索。老人们有什么被骗的经历,都记下来。记详细点,时间、地点、金额、骗子特征——越细越好,最好能画出画像来。”
“好!”钱富贵使劲点头,“我一定办好!我带了本子和笔,随时准备着!”
他转身要走。“等等。”盛屿安叫住他,“赵金枝那边……”
“她、她愿意当反诈宣传员。”钱富贵说,“校长找她了。她说……只要能帮到别人,她愿意。还说要把那些假货都带去,当‘反面教材展览’。”
盛屿安点点头:“挺好。假货用对了地方,也能发挥真价值。”
钱富贵走了。陈志祥看着他的背影:“这人,真变了。”
“是啊。”盛屿安挽住他的胳膊,“人都会变。有的往好了变,像老树发新芽;有的往坏了变,像烂苹果生虫。我们能做的,就是该浇水浇水,该扔垃圾桶扔垃圾桶。”
“拉不动呢?”
“那就没办法了。”盛屿安淡淡说,“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来。但至少,我们得把路指清楚——走不走,是他们的事。”
两人慢慢往校门口走。夕阳西下,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拖出两道坚定的痕迹。
“明天……”陈志祥开口。
“嗯?”
“约谈那些人,我陪你去。”
“怕我被欺负?”
“怕你气着。”陈志祥笑,“你脾气急,容易上火。上次气得上火,牙疼了三天,吃不了我做的红烧肉。”
盛屿安也笑了:“那你就给我降降火。”
“怎么降?”
“回家给我泡菊花茶,加冰糖。要泡得浓浓的,苦中带甜,就像生活。”
“行。”
车来了。两人上车,坐下。盛屿安靠着陈志祥的肩膀,闭上眼睛。
“老陈。”
“嗯?”
“咱们这退休生活……”她顿了顿,“还挺充实。比跳广场舞有意思,比打麻将刺激,还比带孙子省心——孙子嫌我们唠叨,骗子嫌我们多事,正好。”
陈志祥笑了:“是啊。退休不是退场,是换个舞台接着演。咱这出戏,叫《老年侠客行》。”
盛屿安也笑,没睁眼。车窗外,夕阳如火,烧红了半边天。那红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