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梓琪接过来看了看:“硝苯地平……一天一片?”
“对。”
“但您血压还是高,”房梓琪皱眉,“可能……药效不够。”她看向刘院长,“我建议,加大剂量,或者换药。”
“不行!”张美娟脱口而出。
“为什么?”房梓琪看着她。
“药……药贵,”张美娟支支吾吾,“院里……经费有限。”
“贵也得用,”房梓琪语气严肃,“这是救命药。”
“我……我请示领导……”张美娟说着看向刘院长。
刘院长赶紧打圆场:“房医生说得对!换!马上换!钱不是问题!”
张美娟不说话了,但眼神更冷了。
检查完,房梓琪又交代了几句,然后跟盛屿安走到一边。
“盛姨,”她压低声音,“老人情况很不好——营养不良,药物不足,还有……”她顿了顿,“心理创伤。我看到她手臂上……有淤青。”
盛屿安点头:“我知道。”
“您打算……”
“收集证据,报警。”
房梓琪松了口气:“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盛屿安握住她的手,“化验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好。”
房梓琪走了。刘院长和张美娟送她到门口,回来时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盛屿安装作没看见,她推着吴奶奶回房间。
“吴奶奶,”她小声说,“再坚持几天,快了。”
吴奶奶点点头,眼睛红了:“闺女……”
“您说。”
“我……我想吃苹果。”
“好,”盛屿安笑了,“明天给您带,又大又甜的那种。”
吴奶奶也笑了,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回到302,陈志祥在等她。
“怎么样?”
“梓琪说,情况很糟,”盛屿安坐下,“咱们得加快速度。”
“韩静那边呢?”
“联系了,”陈志祥说,“她明天带设备来,偷偷取证。”
“好。”盛屿安揉了揉太阳穴,“今晚……”
“还去吗?”
“去,”盛屿安眼神坚定,“多录点证据。”
“我陪你。”
“不用,”盛屿安摇头,“你在这儿守着,万一有人查房……”
“行。”陈志祥没坚持——他知道,盛屿安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窗外,夕阳西下。养老院又到了晚饭时间。盛屿安看着楼下,老人们排着队,慢慢走向食堂,背影佝偻,脚步蹒跚。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有些羔羊,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举起的屠刀。
也看到了……握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