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扬起来,在阳光里打着旋儿。吴奶奶坐在轮椅上看着,忽然抹了抹眼睛:“我昨晚梦见苹果树……开花了。”
王爷爷耳朵背,大声问:“啥?苹果树还能开花?”
“能开,”赵奶奶拍拍他的手,眼圈也红着,“好好活着,啥都能看见。”
施工开始后,盛屿安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陈志祥跟着她,俩人都戴了安全帽,像模像样地当起了“监工”。其实不懂多少,就是看着工人们认真干活,心里踏实。
有天傍晚,收工了,工人们都走了。盛屿安和陈志祥还留在那儿,站在初具雏形的走廊里。
夕阳把没装窗框的窗口染成金色。
“老陈,你看这儿,”盛屿安指着朝南的一排房间,“将来摆上绿植,老人们在屋里晒太阳,多好。”
“嗯,”陈志祥点头,“墙上刷暖色,显得亮堂。”
“厕所的扶手得结实,防滑垫要铺满。”
“厨房得通透,干净,让人看着就放心。”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在布置自己的家。
其实,也就是家了。
给许许多多像吴奶奶、王爷爷、赵奶奶、刘爷爷那样的老人,一个最后的、温暖的家。
夜色落下来时,工地的灯一盏盏亮起。远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这座还没完工的楼,却好像比哪儿都亮。
盛屿安抬头看着,忽然说:“那会儿在曙光村,晚上也能看见这样的灯。”
“哪样的灯?”
“就是……让人觉得有盼头的灯。”
陈志祥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暖融融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而这里,只有搅拌机静静停在墙角,脚手架在风里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一颗种子埋下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它能长多高。但浇了水,施了肥,见了光,它自己就会往上蹿。
“曙光”的种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