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您请坐。”盛屿安连忙招呼。
老爷子姓周,正是之前来过的周老爷子,这次带着坐轮椅的老伴一起来了。老太太半边身子不能动,眼睛却清亮有神。
“盛院长,我们……我们来报名。”周老爷子递过材料,手有些发颤。
盛屿安翻开一看,情况和之前了解的无异:儿子去世,儿媳改嫁,孙女在上大学。老两口退休金统共三千,老伴的药费每月就要两千多。
“周叔叔,您的情况我们了解,符合减免条件。您只需要承担药费和伙食费,护理费、住宿费全免。”
周老爷子的眼圈立刻红了:“谢谢……谢谢……”
“不过,”盛屿安看向周奶奶,“奶奶得做个健康评估,我们好知道具体该怎么照顾。”
“好,好!”周老爷子小心翼翼推着轮椅到评估区。
房梓琪走过来,弯下腰柔声问:“奶奶,咱们试试抬手,慢慢来……”周奶奶很配合,虽然动作吃力,却一直努力尝试。
评估完毕,房梓琪给出结论:“右侧偏瘫,需要二级护理,每天协助翻身、喂饭、做康复训练。”她看向周老爷子,“爷爷,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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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子抹了把泪:“我信你们……”
手续办完,老两口却没离开。周老爷子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这是……我们攒的两千块钱,”他双手递过来,“我知道不够……但这是我们的心意。”
盛屿安怔住了:“周叔叔,您这是……”
“养老院免费让我们住,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老爷子声音哽咽,“这钱您收着,给其他更困难的老人……”
盛屿安看着那叠钱——最大面额五十,最小是一块的毛票。这得攒多久?她不敢细想。
“周叔叔,这钱我们不能收。”她把钱轻轻推回去,“您留着,给奶奶买点好吃的。”
“可是……”
“没有可是,”盛屿安语气温和却坚决,“您的心意,我们领了。钱,拿回去。”
周老爷子还想说什么,房梓琪已走过来,接过布包仔细包好,重新塞回老爷子手里:“爷爷,听我姐的。您和奶奶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周老爷子哭了,眼泪顺着深深浅浅的皱纹无声滑落。轮椅上的周奶奶伸出手,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手,话语不清,眼神却温柔:“老头子……不哭……”
盛屿安别过脸,鼻子微微发酸。陈志祥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就是咱们要做的事。”他低声说。
“嗯,”盛屿安点头,“这就是。”
傍晚时分,报名结束。王建军回来了:“盛姨,查清楚了。那个张总真不是东西,把老父亲关小黑屋,经常不给饭吃,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就为了逼老人交出退休金。已经报警了,老人送医院了,张总也被拘留了。”
“那就好。”盛屿安松了口气,“老人后续……”
“社区接手了,说等老人出院,可以送咱们这儿。费用他们想办法。”
“行。等老人来了,按特困处理,全免。”
“明白。”
王建军离开后,盛屿安走到窗前。夕阳西下,工地上传来工人们收工的说笑声,充满生气。
“老陈。”
“嗯?”
“今天来了二十八个报名的。”
“收了几个?”
“收了十五个。”
“怎么收这些?”
“因为只有这十五个,是真需要帮助的。”盛屿安转过身,“其他的,要么能自理,要么有家人照顾,要么……动机不纯。”
陈志祥笑了:“你这筛选,够严的。”
“不严不行,”盛屿安说,“资源有限,得用在刀刃上。”
“那十五个老人……”
“下周就能陆续入住了。”
“这么快?”
“嗯。”盛屿安望向窗外,“梓琪说了,主体建筑月底完工,装修同步进行。下个月中旬,第一批房间就能启用。”
“正好,”陈志祥走到她身边,“让老人们,过个好年。”
盛屿安笑了:“是啊,过个好年。”
最后一抹夕阳正落在“曙光养老院”的牌匾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光,像一句沉甸甸的承诺,正稳稳地照进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