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无论之前是何派系,此刻全都跪了下来,哭声震天。
整个金銮殿,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哭丧。
刘协看着这场景,心里都快笑疯了。
“哭!对!就是这个调调!都给朕哭大声点!等反贼进城了,朕就当场退位,直接下班回家结婚!”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殿外,又一个比刚才那个还急促的声音传了进来。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一个传令兵跟炮弹一样射了进来,因为跑得太猛,直接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滑行了数米,最后停在了裴文若的面前。
“报——!”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了调。
“南……南阳流民军……并未北上!”
裴文若一愣,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什么?未曾北上?那他们去哪了?”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他们掉头南下了!正在猛攻……猛攻南阳王氏的坞堡!!”
整个金銮殿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跪着的大臣,都抬起头,一脸懵逼。
啥玩意儿?
没来京城?
掉头……打王家去了?
裴文若也僵住了,跪在那,老眼圆睁,大脑飞速运转。
等会儿……
没来打陛下?
跑去打南阳王家了?
南阳王家是谁?
是南阳郡最大的士族,囤积居奇,鱼肉乡里,朝廷派去的官员都得看他们脸色行事!
是朝廷的一颗大毒瘤!
陛下的旨意是……让灾民自由迁徙……
陛下的旨意是……把废弃兵器扔在山坳里……
灾民拿了兵器,有了力量,没有北上作乱,反而掉头去打那为富不仁的王家?
这……这不是叛乱!
小主,
这是……以乱治乱!以民治贼!
是借刀杀人啊!
陛下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镇压流民,也没想过要赈灾!
他是把这群流民,当成了一把不受朝廷节制,却能精准铲除地方毒瘤的刀!
一把最锋利、最无情的刀!
想通了这一层,裴文若浑身一震,再看向龙椅上那个慵懒的皇帝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悲怆,不再是绝望。
那是狂热!是敬畏!是看到了神迹般的震撼!
“高!实在是高啊!”
裴文若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不动国库一钱一粮,就将地方豪强这个心腹大患,交给了另一股乱势去解决!”
“让他们狗咬狗!无论谁输谁赢,朝廷都是最后的赢家!”
“此等手笔……此等帝王心术……臣……臣闻所未闻!”
他猛地对着刘协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臣,愚钝至此,今日方才领悟陛下圣意!臣,为大晏贺!为天下贺!”
周围的大臣们本来还蒙着呢,听完裴丞相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一个个如遭雷击,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
原来是这样!
我们还在担心流民造反,陛下已经把他们变成了清扫地方的刀了!
一时间,群臣看着刘协的眼神,全都变了。
敬畏、崇拜、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