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裴文若往前一步,这位老丞相三天之内仿佛苍老了十岁,但他依旧是朝堂上唯一还站得笔直的人。
“老臣知晓陛下心意,定是不愿舍弃京城宗庙。但如今事急从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请陛下……”
刘协抬了抬手,打断了裴文若的话。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些天,什么迁都、议和、死战的建议,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烦不烦啊?
就不能安安静静地,体体面面地,等着亡国吗?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莫慌。”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只见年轻的皇帝,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靠在龙椅上,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朕,自有安排。”
短短五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众人心头。
自有安排?
安排什么?
拿什么安排?
拿城里那三万新兵去给人家塞牙缝吗?
朝臣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诞和不解。
刘协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都退下吧,别在朕面前吵吵嚷嚷的,心烦。”
说完,他竟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模样。
满朝文武,就这么被赶出了金銮殿。
他们站在殿外冰冷的寒风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迷茫和恐惧所取代。
……
夜深人静。
小德子端着一碗参汤,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
烛火下,他的主子,大晏王朝的皇帝陛下,没有批阅奏折,没有召见大臣,更没有因为国难临头而忧心忡忡。
他正津津有味地……看书。
小德子偷偷瞄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上,用毛笔字写着几个大字——《“草原之狼”赫连勃生平事迹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