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南人的终极羞辱

玄武门城楼之上,寒风呼啸。

几十个教坊司的乐师,穿着单薄的绸缎彩衣,在城楼上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面前摆着钟、磬、琴、瑟,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看向上首监工的小德子时,眼神里全是哀求。

“德……德总管……”首席琴师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他抱着自己的古琴,牙齿都在打架。

“这……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城外……城外可是十万敌军啊!”

小德子心里比他们还苦,可面上只能强撑着。

他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喊道:“陛下的旨意,尔等也敢质疑?!”

“陛下有旨!为远道而来的赫连勃大单于,奏乐助兴!”

“都给咱家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弹错一个音符,扰了单于的兴致,咱家就把他从这城墙上扔下去!”

乐师们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小德子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又扭头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移动山脉,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疯了。

这个世界,从上到下,全都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兰花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啼血般的呐喊。

“奏——乐——!”

下一刻。

“当——锵——咚咚锵——”

一阵喜庆到近乎喧闹的丝竹管弦之声,毫无征兆地,在这片肃杀的战场上空,炸响了!

那乐曲,是逢年过节、皇帝大婚时才会用的《万国来朝贺太平》。

鼓声震天,唢呐高亢,琴瑟和鸣。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欢快、热烈、喜气洋洋的气氛。

这乐声,乘着寒风,越过空旷的原野,清晰地传到了沙戎大军的阵前。

正在紧张对峙的十万铁骑,瞬间都懵了。

无数沙戎士兵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困惑,再到茫然。

“什么声音?”

“他们在……弹曲子?”

“这是什么意思?投降前还要唱个小曲儿?”

中军大旗下,副将巴图侧着耳朵听了半天,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凑到赫连勃身边,瓮声瓮气地问:“大单于,南人这又是在搞什么鬼?这时候,还有闲情听曲?”

赫连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欢快的乐曲,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想起了草原上的习俗。

只有在最盛大的庆功宴上,在彻底击败了敌人,将敌人的头颅当作战利品挂在帐篷前时,才会奏响这样欢快的乐曲。

这是胜利者的凯歌!

是征服者对失败者的宣告!

而现在,战斗甚至还没有开始。

那个素未谋面的南人皇帝,竟然就在城楼上,为他们奏响了“凯歌”!

“呵……”

赫连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压抑的低笑。

“呵呵呵……”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狼!

“他在嘲讽我们!”

赫连勃的咆哮声,盖过了那喧闹的乐声,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与屈辱!

“他在告诉我们!我们就像一群戏子!我们这十万大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助兴的戏!”

“他在说我们是胆小鬼!连一座为我们敞开的空城都不敢进!”

巴图被他吼得一个哆嗦,脸上的困惑变成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