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黑着一张脸，走回养心殿。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猴的。

不，他就是那只猴。

还是那只辛辛苦苦搭好台子，准备表演一个当场去世，结果被观众的香蕉皮滑倒，来了个后空翻平安落地，还赢得了满堂喝彩的猴。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一脚踏入养心殿的门槛，殿内所有当值的宫女太监，“呼啦”一下，全都跪了下去。

不是以前那种规规矩矩的跪。

这一次，所有人都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身体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朝圣的信徒见到了行走于人间的神只。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但刘协能感觉到，那一片寂静之下，是数十道滚烫的、狂热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目光。

他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干什么？】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脸上写着“求崇拜”三个字吗？】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都起来，该干嘛干嘛去，杵在这儿当门神？”

然而，没人敢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内殿冲了出来，一把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是小德子。

这位御前首领太监，此刻完全没了往日的谨小慎微，他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是破的，是喊的，是哭的。

“陛下！贺喜陛下啊！！”

“您……您就是神仙下凡！您就是天神降世啊！！”

小德子死死抱着刘协的腿，仿佛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激动得语无伦次。

“奴才……奴才都看到了！您就那么挥一挥手，那十万大军就……就没了！”

“没了”两个字，他喊得尤其响亮，带着一种破音的狂喜。

“陛下！大晏有您，何愁不兴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