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血书,仿佛攥着救命的稻草。
他仰天大笑,笑声从一开始的嘶哑,变得越来越洪亮,越来越畅快,最后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希望!
朕看到回家的希望了!
凤三娘再能干又怎么样?她把南阳打理得再好又怎么样?
她动了这天下最不能动的一群人的蛋糕!
这些士族门阀,盘踞地方数百年,根深蒂固,能量滔天。
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人!
他们要弄死凤三娘,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这才是专业的反派!
这才是专业的败国团队啊!
朕之前找的那些藩王,跟他们一比,简直就是一群业余的!
“快!给朕更衣!”
刘协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三天没吃饭的饥饿感一扫而空。
“传朕密旨,宣‘清源同盟’的代表,陈留袁氏家主,即刻进宫!”
……
深夜,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皇宫的偏门,悄无声息地抬进了御书房。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倨傲的中年文士,在小德子的引领下,见到了灯火通明的御书房里,那个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年轻天子。
“罪臣袁绍安,叩见陛下。”
“袁爱卿,平身。”
刘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满是欣赏。
看看,这气度,这眼神里藏不住的“我们才是爷”的傲慢,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门阀嘴脸!
太对味了!
刘协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换上了一副沉痛而无奈的表情,幽幽叹了口气。
“爱卿们的血书,朕都看了。”
“朕……心痛啊。”
袁绍安抬起头,悲愤道:“陛下!凤三娘此贼,倒行逆施,已让人神共愤!若再不除,恐天下士人之心,将尽数离散啊!”
刘协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而极度为难。
“朕何尝不知其患?只是……平南侯乃朕亲封,朝中裴文若等人,又对其推崇备至。朕若是贸然出兵,恐朝野震动,反倒让那女贼有了口实。”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道:
“朕,不便出手啊。”
袁绍安何等人物,立刻就听懂了皇帝的言外之意。
不便出手,意思就是你们可以出手!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忧虑:“可那女贼手握精兵,我等地方武装,恐怕……”
“哼。”刘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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