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三百文!或者,你们可以用三石粮食来换!”
三百文!
这个价格,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太贵,是太便宜了!
平时管事老爷手里一柄破旧铁锄,都要讹他们五百文!
这具看起来能当传家宝的神器,竟然只要三百文?
“俺买!”
“俺也要!”
“给俺留一个!”
人群瞬间就疯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村口集市上,另一支南阳商队,展开了他们车上的棉布。
“南阳棉布!结实!耐磨!一匹布,只要一百文!”
那些常年穿着打满补丁的麻衣,甚至衣不蔽体的妇人女子,看着那厚实又柔软的布料,眼睛都红了。
一场无声的“洗劫”,在士族联盟最引以为傲的腹地,疯狂上演。
佃农们偷偷拿出藏在床底、瓦罐里的最后一点私房钱,或者几家凑在一起,换回一具能让他们明年多收几斗粮食的农具,换回一匹能让家里孩子穿上新衣的棉布。
他们看着商队伙计身后,那些站得笔直,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还会帮着他们把农具搬回家的南阳士兵。
再想想平日里作威作福,动辄打骂的袁家管事和家丁。
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他们心里悄悄发芽。
“这凤侯爷,真是活菩萨啊……”
“是啊,要是能给凤侯爷种地,那该多好……”
士族联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废物!一群废物!”
袁绍安在自家的议事堂里,气得把一个心爱的瓷瓶摔得粉碎。
“让你们去驱赶商队,你们就这么驱赶的?”
一个管事哭丧着脸跪在地上:“老爷,我们去了啊!可……可南阳那些兵,太他娘的狠了!我们的人刚一靠近,他们就用那种能打穿木板的弩箭警告,我们几十个家丁,被他们十个人打得头都抬不起来啊!”
“那就加租!给老子狠狠地加!”袁绍安状若疯狂,“他们不是有钱买农具吗?老子就把他们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干!我看他们还拿什么买!”
更严苛的地租,更残暴的压榨,被强行摊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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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非但没能遏制住南阳商队的渗透,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怨。
拥有了新农具的佃农,效率大大提升,他们宁愿多开垦一点荒地,把多出来的收成偷偷卖给南阳商队,也不愿再被士族多剥削一文钱。
民怨,就像一个不断被吹大的气球,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被压迫彻底引爆。
青州,张氏的领地。
一个管事因为一个佃农交不起新增的地租,当场打断了他的腿。
那个佃农的儿子,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目睹了这一切,血往上涌,抄起墙角的粪叉,当场就把那名管事捅了个对穿。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一休,点燃了张家的粮仓,然后振臂一呼,对着那些同样被压迫到极限的乡亲们,喊出了那句压抑在所有人心中许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