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吃什么?
吃得再好,也回不了家。
这锦衣玉食,这九五之尊,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无期徒刑监狱。
就在这时,政事堂首席大学士,当朝丞相裴文若,在殿外求见。
刘协眉头一皱,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把头扭到另一边。
小德子会意,连忙躬身出去,准备用“陛下正在静修”的万能理由挡驾。
可这次,裴文若却异常坚持。
“小德子公公,事关国本,老臣今日,必须面见陛下!”
裴文若的声音洪亮而坚定,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无奈之下,小德子只得将他请了进来。
裴文若一进殿,看到刘协那副生无可恋的“咸鱼瘫”姿态,眼中非但没有半分不敬,反而流露出更深的崇敬与叹服。
看啊!
这便是“无为而治”的最高境界!
陛下端坐九重,垂拱而天下治。
这五年,陛下看似不理朝政,实则是以自身的“静”,来制衡天下的“动”。
正是因为陛下的“放手”,才给了内阁最大的施政空间,才让大晏迎来了这前所未有的盛世!
裴文若压下内心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老臣裴文若,叩见陛下。”
刘协闭上眼,装死。
裴文若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自顾自地禀报道:“启禀陛下,皇太子刘启,今年已满六岁。按照祖制,当行开蒙大典,择天下大儒为师,以固国本。”
“老臣与内阁诸公商议,拟了一份太傅、少傅的名单,请陛下圣裁!”
皇太子?
刘启?
刘协的脑子卡顿了一下,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那个模糊的小小身影。
哦,对,原主好像是有个儿子。
这五年来,皇后和贵妃倒是偶尔会抱着孩子来请安,但他每次都兴致缺缺,挥手让他们退下。
现在,这小屁孩都要上学了?
刘协只觉得一阵烦躁。
又是事。
又是要他做决定的事。
他最讨厌做决定了。
“知道了。”
刘协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依旧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