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嫣然心中一喜,面上却愈发恭敬。
她示意宫人搬来绣墩,请皇后坐下,然后亲自拿起几张牌,这才道:
“娘娘出身将门,想必对排兵布阵之道,比臣妾这等深宫女子懂得多。”
华嫣然先是恭维了一句,转而又道:
“娘娘请看,此戏之根本,就在于凑齐‘军阵’。每人手握十三张牌,如同一支不满编的军队。
我们的目标,便是通过‘摸牌’与‘抉择’,将其编成四组‘刻子’或‘顺子’,外加一对‘将领’,方可‘和牌’,即为全胜。”
她拿起三张“二万”,摆在皇后面前:“三张相同的牌,名为‘刻子’,如同一支重甲精兵,坚不可摧。”
又拿起“三万、四万、五万”:“三张相连的牌,名为‘顺子’,如三军联动,变化多端。”
萧婉仪静静地听着,这些基础的概念,她一听便懂。
“而此戏的精髓,不在于自己摸牌,而在于应对他人之牌。”
华嫣然的语气变得镇重起来。
“若上家打出一张牌,您手中有两张可与其组成‘顺子’,便可宣布‘吃’。此为‘合纵’!是为‘连横’!是牺牲小小的出牌次序,换取局部战场的优势!”
“若任意一家打出一张牌,您手中有两张与之相同,便可宣布‘碰’!此为‘迎击’!是将敌军的先锋缴械,与您的壁垒合二为一!‘吃’主柔,‘碰’主刚,一柔一刚,方为用兵之道!”
合纵……连横……迎击……
萧婉仪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那颗严谨到极致的大脑,瞬间将这些规则与她所熟知的兵法和权谋之术对应了起来。
“那胜负又如何评判?”她主动问道。
“以‘番’论断!”华嫣然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番’,便是战功!寻常和牌,不过一番,如同沙场小卒,斩获敌首。
而若您和的牌,皆为‘刻子’,没有‘顺子’,此为‘对对和’,牌型刚猛,有进无退,如重甲列阵,可算两番!”
“若整副牌皆为一色,此为‘清一色’!犹如大军号令统一,纯粹而强大,是为大胜之兆,可算四番!番数越高,赢得越漂亮,便如一场奠定乾坤的决战,胜者可封侯拜将!”
萧婉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华嫣然手中的牌,只觉得这不再是牌,而是一整个沙盘,一整个朝堂!
陛下他……他竟是用如此简单的方式,在向后宫阐述“功在千秋”与“蝇头小利”的区别!
“娘娘,”华嫣然见时机成熟,再次一拜。